第27章 玩鬧傍晚的時候，陸行止和陸元沛在院子裡鬧起來了。
起因很簡單。陸元沛抱著大哥送的布娃娃在院子裡玩，布娃娃的裙子被花壇邊沿的鉤子掛了一下，撕了一道口子。陸元沛不會縫，抱著娃娃去找陸行止，含混不清地說：“三哥......娃娃壞了。”
陸行止正在打坐，被她一打攪，臉都綠了。但他看了看沛兒那雙紅紅的眼睛，又看了看布娃娃裙子上那道口子，嘆了口氣，把打坐的蒲團拉到一邊，拿起了針線。
沒錯，針線。
陸元漪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陸行止盤腿坐在廊下，手裡捏著一根針，對著布娃娃的裙子縫縫補補。他的手很大，指節粗壯，握刀握拳都利索，但捏起針來笨拙得像頭熊。針腳歪歪扭扭的，縫了拆，拆了縫，一條口子折騰了快半個時辰還沒縫好。
“三哥，你在幹什麼？”陸元漪蹲下來，歪著頭看他。
“閉嘴。”陸行止頭都沒抬，臉上的表情像是在跟一隻棘手的妖獸搏鬥。
陸元漪看了看他的針腳，實在沒忍住：“三哥，你縫反了。應該從裡面往外縫，這樣線頭就不會露在外面。”
陸行止抬起頭，用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懂”的眼神看著她。
“青禾縫衣服的時候我看了。”陸元漪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其實她前世就會縫東西，大學錄取通知書到手之後她還專門學了幾天的縫紉，想著住校了可以自己補衣服。當然這些她沒法說。
陸行止猶豫了一下，拆了重新縫。這次按照陸元漪說的方法，果然順了不少。雖然他縫出來的針腳依然歪歪扭扭，但至少線頭藏進去了，看起來不那麼醜了。
縫好之後，他把布娃娃還給沛兒。陸元沛抱著娃娃，翻來覆去地看那道縫好的口子，看了半天，含混不清地說：“三哥......縫得好醜。”
陸行止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醜你還給我！”他伸手去搶，陸元沛把娃娃藏在身後，咯咯地笑著往後躲，躲了兩步就被花壇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陸行止嚇了一跳，趕緊去扶她。陸元沛坐在地上，沒有哭，反而笑得更大聲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笑一邊喊：“三哥笨！三哥笨！”
陸行止確定她沒摔疼之後，一屁股坐在她旁邊，伸手捏她的鼻子：“你才笨！你縫一個試試！”
陸元沛不會縫，但她會吐舌頭。她衝陸行止吐了吐舌頭，然後把布娃娃舉起來，對著夕陽的光看。金色的光透過布娃娃薄薄的裙子，把那個歪歪扭扭的針腳照得一清二楚。
“三哥縫的。”她指著那個針腳，含糊不清地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得意，好像那個醜醜的針腳是什麼了不起的勳章。
陸行止看著她的笑臉，忽然就不氣了。
陸元漪坐在臺階上，兩隻手託著腮幫子，看著三哥和六姐鬧。夕陽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橘紅色，三哥的臉上。六姐的裙子上。布娃娃的裙襬上，都鍍了一層暖暖的光。清心鈴在她手腕上叮叮噹噹的，聲音清脆，像是在給這場鬧劇配樂。
陸行舟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已經拆開了，他正在看裡面的內容。他走到廊下，看到弟弟妹妹們在院子裡鬧，站住了腳步，靠在柱子上，一手插兜，一手舉著信紙，目光卻沒有落在信紙上，而是落在院子裡那幾個小小的身影上。
陸明遠從外面回來，牽馬進了院門，看到院子裡的場景，沒有出聲，把馬韁交給青禾，自己站在院門內，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看著。
沈氏從廚房出來，圍裙還沒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靈果，看到一院子的人都站著發呆，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把靈果放在廊下的桌上。
“都別傻站著了，過來吃果子。”
陸行止第一個跳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伸手去抓靈果。沈氏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洗手！”
陸行止苦著臉去洗手了。
陸元沛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抱著娃娃慢吞吞地走過來。陸元漪從臺階上跳下來，牽著她的手，姐妹倆一起走到桌前。陸元漪拿了一顆紫晶果遞給沛兒，陸元沛接過來，咬了一口，紫色的汁水流了一下巴，她咧嘴笑了，露出被染成紫色的牙齒。
陸行舟走過來，拿起一顆靈果，咬了一口，靠在桌邊，目光落在陸元漪身上。他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說了一句：“元漪，你剛才教行止縫娃娃的時候，那話說得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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