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路過,但我覺得不像。”陸明遠說,“他打聽了好幾個人,拐彎抹角地問到了元漪。他想見見元漪。”
“不行。”沈氏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沒答應。但趙家是皇族的外戚,趙珩本人又是青境修士,他親自開口,不好一直推。”
“那就拖著。元漪才三歲半,見什麼外男?”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他既然來了,就不會輕易走。我讓人盯著了。”
陸元漪把“趙珩”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皇族外戚,青境修士。青境是第五境,比父親高了整整兩個大境界。這樣一個人,專程來陸家祖宅,不是為了做生意,不是為了訪友,而是為了見一個三歲半的小女孩?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小手白白嫩嫩的,掌心因為最近練元氣凝刃磨出了幾個薄繭,但整體看起來還是一個普通三歲孩子的手。
這雙手,現在還太小了,什麼都握不住。
但她會等。等她長大,等她變強,等這雙手能握住她想要的一切。
那天晚上,陸元漪照例去空間裡檢視靈植的時候,發現了一個驚喜。
赤焰椒種子發芽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嫩綠的芽。從土壤裡鑽出來的是一根暗紅色的小莖,莖上頂著兩片同樣暗紅色的子葉,葉子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整棵小苗看起來像一根剛從火堆裡抽出來的炭條,散發著隱隱約約的熱量。
陸元漪蹲在那棵小苗面前,用意識輕輕地碰了碰它的葉片。葉片是溫熱的,像是被太陽曬過一樣,但比太陽更暖,是一種從內向外散發的。帶著生命力的溫暖。
三階靈植。
她種活了第一棵三階靈植。
雖然在空間靈田裡,雖然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但種活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的空間確實能種植高階靈植,意味著她將來可以不用受限於家族的資源分配,意味著她有了一條屬於自己的。別人拿不走的財富之路。
她在小苗旁邊蹲了很久,久到青禾在門外喊了三遍“七小姐該睡了”,她才依依不捨地退出了空間。
躺在被窩裡,陸元漪把今天的事情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三房在散播她的訊息。白家在打聽她的事。皇族外戚趙珩專程來見她。這三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絡?白家和趙家有沒有關係?三房跟趙家有沒有勾結?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她知道的資訊太少了,拼不出完整的圖景。但她記住了一點: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三嬸孃的殷勤是,陸元澈的糖葫蘆是,那個趙珩想見她,也一定不是因為他閒著沒事做。
所有人都在打她的算盤。
那就讓他們打吧。她現在還小,裝傻是最好的保護色。等她把空間裡的靈植種出來,等她的修為再上一層樓,等她攢夠足夠的底牌——
到那時候,誰打誰的算盤,還不一定呢。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亮堂堂的,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遠處傳來夜鳥的啼鳴,一聲長一聲短,像是在叫誰的名字。
陸元漪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