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日陸元漪從學堂回來，看到院子裡的這一幕，把書包遞給青禾，走過去蹲下來看那隻蟈蟈。
“哪來的？”她問。
“我抓的！”元澈驕傲地挺了挺胸，“在花園裡抓的，可難抓了，我追了好幾條壟才抓到。”
陸元漪看了看那隻蟈蟈，又看了看元澈被花枝劃了一道紅痕的手背，沒說什麼，站起身回屋了。過了不一會兒，她端了一碟靈粟糕出來，放在臺階上。
“吃吧。”
元澈拿了一塊，先遞給沛兒。沛兒接過去，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好吃”。元澈才拿了自己那塊，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陸元漪也拿了一塊，坐在臺階上，慢慢地吃。陽光很好，春風很軟，蟈蟈在籠子裡又叫了起來，沛兒和元澈在笑，院子裡有一股靈粟糕的甜香和靈花的清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事。前世她也有過一個這樣的下午——放學回家，媽媽在廚房做飯，爸爸在沙發上看報紙，她在陽臺上澆花。那天的陽光也是這樣的，暖洋洋的，不燙人，像一隻溫柔的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嚥下最後一口靈粟糕，拍了拍手上的糕屑，站起來，走到花壇邊，把那盆“偽裝用”的靈谷澆了水。
靈谷長得不錯，已經有半尺高了，綠油油的，在春風中輕輕搖擺。這些靈谷是她真的種在花盆裡的——不是空間，就是普通的泥土。普通的花盆。普通的水。雖然沒有空間裡的靈植長得快，但長得也挺好的，綠得讓人看了心情就好。
沈氏從屋裡出來，看到她在澆花，走過來看了看那些靈谷，笑著說：“元漪種得不錯，再過兩個月就能收了。”
陸元漪點了點頭：“收了給孃親煮粥喝。”
沈氏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然後轉身去忙別的事了。
陸元漪蹲在花盆前，繼續澆水。水從壺嘴裡流出來，細細的，落在泥土上，發出輕微的“嘶嘶”聲。泥土的顏色從淺褐變成深褐，靈谷的根莖在土下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喝著水，悄悄地長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再過幾天，就是沛兒六歲的生日了。
六歲的孩子，在別家已經開蒙識字了。沛兒雖然反應慢，說話也不利索，但她認識一些簡單的字——沈氏教過她，“大”“小”“上”“下”“人”“口”“手”，這些字她都能認，只是寫起來歪歪扭扭的，比陸元漪裝出來的字還難看。
陸元漪決定送沛兒一個生日禮物。
不是靈果，不是靈植，不是靈器。那些東西沛兒不太懂，也不太在意。她想送一樣沛兒真正會喜歡的東西。
她想了很久，想到了。
那天下午，她關了房門，坐在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拿起筆。她先寫了一個“沛”字，然後又寫了一個“元”字，然後又寫了一個“漪”字。三個字排在一起，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是字。
她不是要練字。她是要編故事。
前世她小時候，媽媽每天晚上都會給她講睡前故事。那些故事她記不太全了，但大概的情節還記得。她挑了其中一個——最溫暖。最簡單。最好懂的一個——試著把它寫下來。
寫的字不用多，不用複雜，每句話都短短的，像小孩子說話一樣。
“從前，有一個小兔子，它住在森林裡。小兔子有一隻布娃娃，布娃娃不會說話，但是小兔子每天都跟它說話。有一天，小兔子找不到布娃娃了，它哭了。後來，它的哥哥幫它找到了布娃娃。小兔子很高興，說哥哥最好。”
寫完之後，她看了看，覺得故事太短了，又加了一段：“小兔子長大了，它的布娃娃還在。布娃娃的裙子破了，小兔子的哥哥幫它縫好了。雖然縫得很醜，但小兔子說，這是最好看的裙子。”
她唸了一遍，覺得有點幼稚，但沛兒應該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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