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果。金絲棗。還有一根品相極好的玉參。
這些東西,放在市面上,少說也要幾百靈晶。
“元漪,這些是......”陸行舟抬起頭,看著小妹的眼睛。
“大哥在外面要吃飽飯。”陸元漪說,奶聲奶氣的,但語氣認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不要餓著,不要受傷。”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紫晶果是元漪自己種的,在......在後院的花盆裡種的。大哥放心吃,沒有毒的。”
陸行舟看著手裡的布袋,又看了看小妹那張因為撒謊而微微泛紅的小臉,沒有追問。他蹲下來,把布袋小心地放進自己的行囊裡,然後伸手把陸元漪摟進懷裡。
“大哥一定會好好吃的。”他的聲音有點啞,“謝謝元漪。”
陸元漪趴在大哥肩頭,聞著他身上那股風塵僕僕的氣息,忽然覺得鼻子很酸。她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酸意逼了回去。
“大哥,”她小聲說,“等你回來的時候,元漪會有更多靈果給你。”
陸行舟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頂:“好,大哥等著。”
該走了。
雨還沒停,細細密密的,像是老天爺也在挽留。陸行舟撐了一把油紙傘,站在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雨幕中,二房的院門像一幅褪了色的畫,黑瓦白牆,青苔爬上了牆根,桂花樹的枝條伸出了牆頭。
沈氏站在門內,沒有再往前走了。她的眼淚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淌下來,但她沒有出聲,只是用帕子捂住了嘴。
陸明遠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攥成了拳頭。
陸行止牽著陸元沛的手,站在廊下。沛兒已經不哭了,但眼眶還是紅的,她舉著大哥送的布娃娃,朝大哥揮了揮,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大哥......早點回來。”
陸行舟朝她揮了揮手。
陸元漪沒有站在門口。她爬上了院牆邊的一棵桂花樹,騎在樹杈上,兩隻手扒著樹枝,從樹冠的縫隙裡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大哥撐著傘,步子不快不慢,踩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她沒有喊“大哥再見”。她知道大哥聽不到,也不想喊。她怕自己一喊,眼淚就掉下來了。
雨滴落在桂花葉上,啪嗒啪嗒的,像是在替她哭。
陸行舟走了之後,二房的院子安靜了許多。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而是一種有形的安靜。飯桌上少了一個人,廊下少了一把椅子,院子裡少了每天早晨砰砰砰的練拳聲——那是陸行舟在教陸行止的時候打的木樁,現在木樁已經換了一根新的,但沒有人去打。
陸行止比以前更用功了。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拳,按照大哥教的方法,一拳一拳地打在木樁上,打到雙手出血,打到沈氏不得不讓青禾去把他拉回來吃飯。
陸元沛開始學寫自己的名字了。陸行止教她,一筆一劃的,把著她的手寫。沛兒的手小,握不穩筆,寫出來的“沛”字歪歪扭扭的,像一隻趴著的小蟲子。
但她寫得很認真,寫完一張紙就要拿給沈氏看,沈氏每次都誇她“沛兒寫得好”,她就很開心,開心得像過年。
陸元漪繼續過她的雙面生活。
白天的她,是乖乖去學堂。乖乖修煉。乖乖陪姐姐玩的陸家七小姐。
晚上的她,是空間裡忙忙碌碌的小農婦——紫晶果又熟了一批,金絲棗已經收了第三茬,玉參地裡的參苗長得密密麻麻的,雲霧茶已經長到了一拃高,赤焰椒也冒出了第三片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