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哥的信大哥走後第七天，她收到了大哥託人捎回來的第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已到青州，一切安好。勿念。紫晶果很好吃，兄弟們都搶著吃，行舟只搶到一顆。下次多寄些來。”
陸元漪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彎了又彎，最後小心翼翼地把信摺好，收進了納物袋裡，放在紫晶果樹旁邊。
她覺得大哥的字隔著空間和距離，也能給那些靈植帶來一點來自遠方的元氣。
她把信收好之後，又摘了十顆紫晶果。二十顆金絲棗。兩根玉參，用布袋裝好，託人帶給大哥。
這次她在布袋裡塞了一張紙條，紙條上是她歪歪扭扭寫的幾個字：“大哥多吃，不用省。”
紙條是她在學堂裡趁先生不注意偷偷寫的。她現在的字還寫不太好——不是不會寫，是不能寫太好。
三歲半的孩子能把字寫清楚就不錯了，寫得太工整會引起懷疑。所以她故意寫得歪歪扭扭的，像所有剛學寫字的小孩子一樣。
但她知道大哥看得懂。
大哥走了半個月後，三房那邊又有了動作。
那天下午，陸元漪從學堂回來，看到三嬸孃帶著陸元澈坐在二房的正廳裡，沈氏陪著說話，桌上的茶已經換了兩遍了。
陸元漪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規規矩矩地行禮：“三嬸孃好。”
三嬸孃看到她，眼睛一亮，笑容比上次更熱情了：“元漪回來了？來來來，讓嬸孃看看。哎呦，這才幾天沒見，又長高了，模樣也越來越像你娘了，好看。”
陸元漪笑了笑，沒接話，走到沈氏身邊站好。
陸元澈坐在三嬸孃身邊，手裡拿著一隻紙鳶，眼睛一直往陸元漪這邊瞟。他看起來比上次老實了很多，沒有主動說話，但目光裡有一種小孩子特有的“我想跟你玩但不好意思說”的彆扭。
“二嫂，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三嬸孃放下茶杯，笑容收了一些，換上了一種更認真的表情。
沈氏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什麼事？我最近記性不好，你再說說。”
三嬸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就是我孃家侄子的事。那孩子今年四歲，跟元漪同歲，長得也周正，性子也好，家裡條件也不錯。我想著讓孩子們先認識認識，處一處，將來......”
“三弟妹。”沈氏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元漪才三歲半，現在說這些太早了。等她及笄之後再說吧。”
三嬸孃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沈氏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那姿態分明是在送客，只好把話嚥了回去，拉著陸元澈站起來。
“那......那行吧，二嫂忙著，我們先走了。”
陸元澈被拉走的時候，手裡的紙鳶掉在了地上。他彎腰去撿，抬起頭的時候正好對上陸元漪的目光。陸元漪對他笑了笑，他愣了一下，耳朵尖紅了，撿起紙鳶頭也不回地跑了。
陸元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收回目光，發現沈氏正在看她。
“元漪，”沈氏的聲音很平靜，“你知道三嬸孃說的‘處一處’是什麼意思嗎？”
陸元漪想了想，決定按照一個三歲半孩子的認知水平來回答：“就是......一起玩？”
沈氏看了她片刻，笑了，笑容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像欣慰又像心疼。
“對，就是一起玩。”沈氏把她拉過來，摟在懷裡，“不過元漪記住，不是所有人的‘一起玩’都是真的‘一起玩’。有些人找你玩，是為了別的東西。”
陸元漪把臉埋在母親的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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