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嬸孃走後，沈氏沒有立刻忙別的事，而是坐在正廳裡發了一會兒呆。
陸元漪從她懷裡抬起頭，看到母親的眼睛望著門外，目光卻不在院子裡，而是穿過院牆。穿過雨霧。穿過重重山水，落在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孃親在想什麼？”陸元漪小聲問。
沈氏低下頭，看著女兒的臉，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等你大哥下次來信，孃親讓他多寄幾顆紫晶果的種子回來。”
陸元漪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不是喜歡種東西嗎？”沈氏笑了，“後院那幾盆花被你折騰得還不夠，現在又要種靈果。種子多些，你種著玩唄。”
陸元漪看著母親的笑容，心裡忽然有一點暖，也有一點虛。
暖的是，母親知道她喜歡種東西，就想著給她找種子。虛的是，她根本不是在後院的花盆裡種的靈果，那幾盆花被她搬來搬去當擋箭牌，估計早就根都爛了。
她得想個辦法，讓後院那幾盆花看起來像真的種了東西。
比如......真的種幾棵靈谷進去？一階靈谷好養活，長得快，種在花盆裡也沒問題。到時候母親問起來，她就可以說“看，這是元漪種的”，然後把鍋甩給那些無辜的花盆。
就這麼辦了。
晚上，陸元漪照例查看了空間裡的靈植。
紫晶果的第三批果子已經指頭大了，青綠色的小球掛在枝頭，在空間的光線下像一串串沒熟的葡萄。金絲棗又開花了，黃色的小花密密麻麻的，香氣瀰漫在整個空間裡，甜絲絲的。玉參地裡的參苗已經有十幾根開始膨大根部了，她用意念探了探土下，能感覺到那些胖乎乎的參體在慢慢長大。雲霧茶已經長到了快兩拃高，葉片肥厚，顏色深綠，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銀邊。赤焰椒長出了第四片葉子，葉片的紅色更深了，像凝固的血。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生長。
而她的修為，自從突破到橙境之後，也一直穩定地增長著。橙境一階的元氣已經穩固了，丹田裡的橙色光團比以前更亮了，運轉起來也更順暢。她每天睡前都會運轉幾周天，然後用內視的方法觀察丹田和經脈的情況。
她發現一個規律：每次她吃完紫晶果或者金絲棗之後，丹田裡的元氣就會變得更加活躍，像被什麼東西刺激了一樣。這說明靈植對修煉確實有輔助作用。她吃的都是自己空間裡種的，雖然沒有經過什麼專業的煉製，但生吃的效果也不差。
她開始每天吃一顆紫晶果或一把金絲棗，當作修煉後的補充。剩下的，她攢起來，一部分託人帶給大哥，一部分留著以後賣靈晶。
大哥走後的第二十天，第二封信來了。
這次信長了一些，寫了半頁紙：“青州的任務做完了，賺了三百靈晶。兄弟們說你的紫晶果是他們在外面吃過最好的靈果，比坊市上賣的新鮮多了。問你是不是在後院種了一整片果園。我說是，我妹妹種的，可厲害了。他們不信，說要來家裡看看。我說不行，我妹妹才三歲半，你們這些糙漢子別嚇著她。玉參也被他們搶去燉湯了，燉了一大鍋，連湯都沒給我剩。下次多寄兩根，我自己留一根嚐嚐。”
陸元漪看完信，笑出了聲。她可以想象大哥在信紙那邊寫下“連湯都沒給我剩”時臉上那種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她回了一封信，這次字寫得比上次好了一點——但還是歪歪扭扭的。“大哥，下次寄五根玉參，你藏兩根，別讓他們知道。紫晶果我多種了幾棵，下次寄二十顆。大哥在外面要小心，打不過就跑，不丟人。”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孃親想你了。我們都想你了。”
然後把信和靈果玉參一起裝好，交給了來取信的驛差。
夜裡，雨停了。
陸元漪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屋簷下滴水的聲響，一滴一滴的，像是時間在走。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空間裡的夜晚和白天沒有區別，光線永遠是那種柔和的。不明不暗的暖白色。紫晶果樹的葉子在光線下微微發亮，金絲棗樹上的小黃花在夜裡閉合了，像睡覺了一樣。赤焰椒的紅色葉片在空間裡格外醒目，像一團安靜燃燒的小火焰。
她用意念一一撫過每一棵靈植的葉片，跟它們說晚安。
然後她退出了空間，睜開眼睛，看著帳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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