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漪正在給沛兒梳頭髮，聞言頭都沒抬：“我不是天才，我只是比較努力。”
元澈想了想，搖了搖頭：“你騙人。你就是天才。”
陸元漪沒理他，繼續給沛兒梳頭。
元澈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亮的光。那種光她見過——前世她在學校裡，班級裡成績最好的那個女生每次回答問題的時候，周圍同學看她的眼神，就是這個樣子的。
崇拜。
不知不覺間，陸元澈成了陸元漪的小迷弟。
他會在二房的人面前誇她：“元漪今天修煉又進步了！”“元漪教我的方法比先生教的好用多了！”“元漪的紫晶果種得可好了，你們見過嗎？”
這些話傳到三嬸孃耳朵裡，她是什麼反應，陸元漪不知道。但她注意到，三嬸孃不再提“孃家侄子”的事了。
有一次，三嬸孃親自來二房接元澈，看到元澈正蹲在地上幫沛兒撿掉落的髮帶，沛兒站在旁邊抱著布娃娃傻乎乎地笑，兩個孩子滿頭大汗，臉上都沾著泥巴。三嬸孃站在院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點點她可能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羨慕。
“二嫂，”她轉頭對沈氏說，“你家元漪，把澈兒帶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在家裡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想，現在回去天天唸叨著要修煉，先生都誇他進步了。”
沈氏正在修剪一盆蘭花，聞言笑了笑：“孩子們一起玩，互相學習罷了。”
三嬸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看著院子裡那個還在幫沛兒撿髮帶的小小身影，忽然嘆了口氣。
“二嫂，以前的事......是我不對。”
沈氏剪花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三嬸孃沒有再說下去，轉身走了。
沈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放下剪刀，走到廊下，看著院子裡三個孩子——元漪坐在臺階上看書，沛兒抱著娃娃轉圈圈，元澈跟在她身後怕她摔了。陽光很好，桂花很香，孩子們的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她彎了彎嘴角。
元澈走的那天晚上，陸元漪在空間裡多忙了一會兒。
她給紫晶果澆了水，給金絲棗鬆了土，給玉參地除了草，又用意念摸了摸赤焰椒新長出來的第四片葉子。然後她站在空間那片一畝大的靈田中間，看著四周生機勃勃的靈植，忽然想起一件事。
元澈今天走的時候，跟她說了句悄悄話。
“元漪，我覺得你是整個陸家最好的人。”四歲的小男孩趴在她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你不要告訴別人我說了這句話，我只跟你說。”
陸元漪當時沒當回事，覺得是小孩子的恭維話。現在想起來，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整個陸家最好的人。她？一個每天裝乖賣傻。藏著空間。壓著修為。在父母面前裝天真。在族人面前裝無害的三歲半——快四歲的女孩子？
她不是最好的人。她只是比別人更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但元澈那句話，讓她想起了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有人把你當偶像，不是因為你多厲害，而是因為你在他們眼裡，值得被喜歡。
這份喜歡，不能辜負。
她從空間裡退出來，躺在床上，盯著帳頂。帳頂上那些蓮花紋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像一朵朵在夜色中靜靜綻放的花。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子。窗外月亮很圓，月光灑在窗欞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