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三哥的道歉陸行止轉身走出正廳，在廊下找到了陸元漪。她坐在臺階上，兩隻手託著腮幫子，仰著臉看他。陽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陸行止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很久。
“七妹，”他開口了，聲音還有點啞，“三哥要走了。”
“我知道。”陸元漪說，“下月初一。”
“你知道了？”
“剛才聽到的。”
陸行止又沉默了。他低著頭，兩隻手交叉在一起，拇指繞著拇指轉圈圈，轉了好幾圈才憋出一句話來。
“七妹，三哥以前對你不太好。”
陸元漪愣了一下。
“你小時候，我不太抱你，嫌你小，怕你哭。”陸行止的聲音悶悶的，“大哥每次回來都抱你，給你帶禮物。我從來沒給你帶過什麼，還總跟你搶吃的。上次月考考砸了，你在飯桌上給我夾了塊排骨，我連謝謝都沒說。”
他越說越小聲，最後那句話幾乎聽不見了。
陸元漪看著他。三哥的側臉線條比大哥柔和一些，鼻樑沒那麼高，下頜沒那麼硬，但眼睛是一樣的——都是陸家人的眼睛，深褐色的瞳仁，認真看人的時候像一潭深水。此刻這雙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三哥，”陸元漪說，“你給我帶過禮物的。”
陸行止抬起頭：“什麼時候？”
“你去坊市的時候，每次都會給我帶糖葫蘆。雖然你說是順路買的，但坊市在東門，學堂在北邊，你怎麼順路？”
陸行止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我上次說想種靈果，你嘴上說我三歲小孩種不出什麼，但第二天就去後山挖了一袋子土回來，放在我的花盆旁邊。”陸元漪頓了頓，“雖然那袋土裡有一條蚯蚓，把我嚇了一跳。”
陸行止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了耳朵根。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的。”陸元漪笑了，“你以為你放在花盆旁邊我就看不到嗎？那袋土上面還蓋著你的一件舊衣裳，怕被別人拿走。三哥，你不說，但你都做了。”
陸行止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他使勁用袖子擦了擦，擦不乾淨，越擦越多。最後他放棄了，就那麼紅著眼睛。掛著淚珠，看著面前這個三歲半的小妹妹。
“七妹，三哥去學院之後，你要好好吃飯，好好修煉。”他說，聲音斷斷續續的，“不要跟人吵架，不要一個人去後山，不要......不要想三哥。”
“我會想三哥的。”陸元漪說。
陸行止的嘴一癟，差點又哭出來。他忍住了，伸手把陸元漪從臺階上拉起來，笨拙地抱了一下。他的懷抱不像大哥那麼寬厚，也不像父親那麼有力，但很暖，暖得像冬天裡剛曬過的被子。
“三哥會努力的。”他在她耳邊小聲說，“等三哥學成了，回來保護你。”
陸元漪趴在他肩頭，沒有說話。她在心裡想：三哥，你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行了。等你們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我已經強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了。
但她沒有說出來。有些話，說出來就不靈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二房上下都在為陸行止的遠行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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