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走後的第二個月，陸元漪突破到了橙境二階。
突破的那天晚上，她一個人在房間裡，關著門，拉上窗簾，把丹田裡的元氣運轉了三十六週天。元氣在經脈中奔湧的感覺比以前更強烈了，像一條從冬眠中甦醒的蛇，緩慢但有力地遊走。當元氣完成最後一個周天，迴歸丹田的時候，丹田裡的橙色光團猛地脹大了一圈，顏色從淡橙色變成了更深的橙色。
橙境二階。
她收回元氣，睜開眼睛，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額頭上有薄薄的汗，但身體輕飄飄的，像脫掉了一層舊殼。
她沒有聲張，甚至沒有告訴父母。父親問她修煉進度的時候，她說“還在紅境巔峰，感覺快要突破了”。父親點了點頭，說“不急，慢慢來”。
她不是不信任父親，而是她越來越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在這個世界上，底牌越多，活得越久。她的修為是一張底牌，她的空間是另一張底牌。這些底牌，在必要的時候才能亮出來。
三哥走了之後，陸明遠在家的時間比以前多了。
以前他總在外面跑，處理家族的礦產生意，十天半個月不回來是常事。現在他把大部分的生意交給了手下的管事去辦，除非必要，不再親自出門。他開始每天下午在院子裡練刀，練完之後坐在廊下喝茶，看著院子裡三個孩子——不，兩個，元漪和沛兒——玩鬧，有時候元澈也在。
陸元漪注意到，父親的目光比以前更深了。他看著她們的時候，眼裡不只有疼愛，還有一種更沉重的東西。像是一塊石頭壓在心裡，他沒說出來，但它一直壓在那裡。
她知道父親在擔心什麼。
大哥在外面當僱傭兵，三哥在學院讀書，二房只剩下她和沛兒兩個孩子。族中其他房的人——尤其是大房——一直在暗中盯著二房的一舉一動。大房的嫡長子陸行簡比大哥大兩歲，修為比大哥高一個大境界，是族中公認的下一代接班人。大房的勢力在族中根深蒂固，二房雖然也是嫡系，但在資源分配上一直被大房壓著一頭。
以前有大哥在，大房不敢太過分。現在大哥和三哥都走了，二房只剩下一個不會修煉的沛兒和一個才三歲半的元漪，在族中的話語權不可避免地會下降。
這些事，大人不會在她面前說，但她能感覺到。
有一次，她在沈氏的臥房門口聽到沈氏跟青禾說了一句：“大房那邊又在提靈礦分配的事，想把咱們二房的份額再削一成。”青禾問“老爺怎麼說”，沈氏沉默了半晌，說了一句：“明遠說再談談。”
陸元漪聽了，沒有說話，悄悄走開了。
當天晚上，她在空間裡多忙了一個時辰。她把紫晶果樹修剪了一遍，把金絲棗樹的枯枝摘掉，把玉參地的雜草清乾淨，又在空地上新開了一壟田，種下了從大哥寄來的靈果裡攢下的三顆紫晶果核。
一壟不夠。她需要更多的靈植，更多的靈果，更多的靈晶。
靈晶不只是錢，在這個世界，靈晶就是實力。有靈晶就能買更好的功法，買更好的靈器，買更多的資源。她不能一直靠著家族的供給，她得自己攢，自己掙。
三月底，春風暖到了能把人吹軟的程度。
院牆邊那棵桂花樹長出了滿樹的新葉，嫩綠嫩綠的，在陽光下像塗了一層油。沈氏在院子裡種的幾株靈花開了，紅的白的粉的，一團一團的，蜜蜂嗡嗡地圍著轉。陸元沛在花叢旁邊追蝴蝶，追了兩圈就累了，坐在臺階上喘氣，布娃娃被她抱得緊緊的，臉貼著臉。
元澈今天來了。他穿了一件新做的淡青色袍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他一來就跑到沛兒面前，獻寶似的從懷裡掏出一隻竹編的小籠子，籠子裡關著一隻綠色的蟈蟈。
“元沛姐姐，你看，我抓的！”他舉著籠子，眼睛亮晶晶的，“它會叫，叫起來可好聽了。”
沛兒湊過去看，蟈蟈在籠子裡跳了一下，她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元澈趕緊把籠子拿遠了一點：“不怕不怕，它不咬人的。你聽——”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蟈蟈振翅叫了起來，聲音清脆，像一小串銀鈴。沛兒聽了一下，不害怕了，又湊過去，眼睛瞪得圓圓的，盯著那隻綠色的蟲子看了好一會兒。
“它......它叫什麼？”她含混不清地問。
“蟈蟈。”元澈說，“也叫叫哥哥。你看它的樣子，像不像一個穿著綠袍子的小哥哥？”
沛兒想了想，忽然笑了：“像三哥！三哥也穿綠袍子！”
元澈愣了一下，也跟著笑了：“對，像行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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