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呢？三哥什麼時候回來？”
“行止年底也放假，他跟行舟約好了，一起回來。”
陸元漪的嘴角彎得更高了。三哥去學院快七年了，每年只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她都覺得三哥又長高了一點，又沉穩了一點，話又少了一點。但不管怎麼變，他每次進門第一件事，都是抱沛兒——把沛兒舉起來轉圈圈，轉得沛兒咯咯笑，笑得口水都流出來。
“那就好。”她說，又拿起了一塊桂花糕。
晚上，陸元漪獨自坐在房間裡，關了門，拉上窗簾，意識沉入空間。
七年前，這片空間只有一畝靈田。一片灰濛濛的邊界。一顆紫晶果核。
七年後，這片空間已經不是當初的模樣了。
靈田還是那一畝，但被她的靈植根系改造了七年，土壤已經從深褐色變成了帶著金色光澤的黑土，每一粒土都飽含元氣，抓一把在手心裡，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那些灰濛濛的邊界——她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次她突破一個大境界，邊界上的霧氣就會消退一點。七年前她剛得到空間的時候，霧氣緊貼著靈田的邊緣，像一堵灰白色的牆。她突破到橙境的時候，霧氣退了一尺。突破到黃境的時候，霧氣又退了一尺。
現在，靈田的邊界往外擴了大約兩尺多，多出來的土地上還沒有種東西，但土壤已經自然地轉化成了靈田土，只需要鬆鬆土，就能直接播種。
她不知道霧氣後面是什麼，但她隱隱感覺到，那裡面藏著什麼。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期待——像是有一扇門，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慢慢地。耐心地等著她長大，等她有足夠的實力去推開它。
不急。她才十歲。
她站在靈田中間，環顧四周。
果園裡，十二棵紫晶果樹枝繁葉茂，紫色的果實掛滿了枝頭，在空間的光線下像一顆顆寶石。金絲棗樹上，黃澄澄的棗子壓彎了枝條，有些熟透了的，風一吹就掉下來，落在鬆軟的泥土上，被她用意念撿起來，收進納物袋裡。冰靈果的樹幹是銀白色的，葉子也是銀白色的，結出的果子像一個個小冰球，摸上去涼絲絲的，咬一口，清甜中帶著一股涼意，夏天吃最舒服。
藥園裡，玉參長得最好。那幾根參齡最長的，已經有成年人的大拇指粗了，根鬚密密麻麻的，在土下像一張精密的網。地元花今年開得特別旺，金黃色的花朵擠擠挨挨的，蜜蜂在花間嗡嗡地飛——空間裡的蜜蜂是她從外面帶進來的，先是一隻，後來變成了一小群，在靈田的角落裡安了家，幫她授粉，也產蜜。那蜜甜得不像話，她偷偷給沈氏的茶里加過一次，沈氏喝了說“今天的茶怎麼特別甜”，她在旁邊偷笑，沒說是蜂蜜的功勞。
茶園裡，雲霧茶又該採了。今年的春茶比往年的都好，葉片肥厚，色澤翠綠，湊近了聞，有一股清幽的花香。她打算明天就開始採，趁著生辰，多采一些，炒好了給大哥和三哥寄去。
菜園裡，赤焰椒今年結得特別多。紅彤彤的辣椒像一串串小燈籠，她數了數，至少有兩百多顆。這些辣椒她大部分曬乾了磨粉，小部分用靈蜜醃製，做成辣醬。那辣醬是她這幾年的得意之作——赤焰椒的辣，靈蜜的甜，再配上幾味靈植的香料，裝在罈子裡發酵一個月，開啟蓋子，香得能把人從院門口勾進來。
試驗田裡，月華草開了藍色的花，一朵一朵的，像碎掉的藍寶石灑在地上。燈籠果的果實已經成熟了，橙色的果子圓滾滾的，拿在手裡像一個小燈籠，皮薄得能看見裡面的籽。七彩莧的葉子在光線下變換著顏色，綠的。紅的。紫的。金的，像是有人在一塊小小的田地上打翻了調色盤。
她在這片田地裡站了很久。
七年前，她剛得到這片空間的時候，對它充滿了不信任。她不確定這片空間能不能一直存在，不確定種下去的東西能不能活，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守住這個秘密。七年後，她站在這片被她親手開墾。播種。澆灌。收穫的土地上，心裡的不信任已經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驕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很安靜的。不需要對任何人證明的篤定。
她知道這片空間會陪她很久。她也知道自己會在這片土地上種出更多的東西——四階。五階。甚至更高。她更知道自己不會永遠躲在空間裡種田。在二房的院子裡裝傻。外面的世界，她遲早要走出去。
但不是現在。
現在她十歲。十歲，在玄元大陸，還是一個可以在父母膝下撒嬌。在姐姐身邊玩耍。在祖父的松風院裡安靜地喝茶的年紀。
她在空間裡摘了一顆最大的紫晶果，捧在手心裡，退出了空間。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她的被面上，落在那顆紫色的果實上。她把紫晶果放在枕邊，拉好被子，閉上眼睛。
外面，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屋簷下還有水滴聲，一滴一滴的，滴在青石板上，滴在桂花樹的葉子上，滴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小小的角落裡。
十歲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還是沈氏縫的那種，添著安神的草藥，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和七年前一樣，只是枕頭套換了好幾個，枕面上繡的從蓮花變成了桂花——因為她喜歡桂花樹下那個安靜的角落，沈氏就給她繡了桂花。
。鄉夢了沉地慢慢，香花桂的上頭枕著聞
。糟八七得吹髮頭的把，來過吹風，上埂田在站。璃琉的明塊一像得藍空天，滾翻中風在浪稻的黃金，野田的大很大很片一有只。煉修有沒，植靈有沒，間空有沒裡夢
。麼什笑在道知不，下一了笑
。心開很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