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元漪沒有繼續爭辯。她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低頭繼續喝湯。
飯桌上的氣氛緩了下來。陸行止又開始喝湯,陸行舟夾起了那塊掉回盤子裡的玉參,陸行簡端起了湯碗繼續慢慢地喝。
沈氏給沛兒擦了擦嘴角的湯漬,手在微微發抖,但她很快就穩住了。
陸元薇看了陸元漪一眼。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擔心。心疼。還有一點點“我就知道你這丫頭不是安分的主”的無奈。
陸元漪對她笑了笑,繼續喝湯。
湯很好喝。赤焰椒的辣味把二階妖獸骨的鮮味完全激發了出來,喝一口從喉嚨暖到胃裡。她一碗接一碗地喝,喝得額頭冒汗,喝得臉色紅潤。
她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沈氏知道,不是的。
那天下午,沈氏在廚房裡收拾碗筷,陸元漪走進去,站在門口,沒有說話。沈氏背對著她,在洗碗,水聲嘩嘩的,但她聽到了小女兒的腳步聲。
“娘。”陸元漪叫了一聲。
沈氏沒有轉身,繼續洗碗。碗是靈瓷的,又薄又滑,她洗得很慢,怕摔了。
“娘,您生氣了嗎?”陸元漪問。
沈氏把洗好的碗放在架子上,擦了擦手,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沒有生氣的表情,但眼眶是紅的。
“娘不是生氣。”沈氏的聲音有點啞,“娘是怕。”
陸元漪走過去,站在母親面前。她現在已經到沈氏的肩膀了,不用再仰著臉才能看到母親的眼睛。她伸手握住了沈氏的手。沈氏的手泡了水,涼涼的,指腹上的繭比她小時候更厚了。
“娘,我知道您怕。”陸元漪的聲音很輕,“但您當年送大哥去元天學院的時候,也怕。送二哥去南疆的時候,也怕。送三哥去學院的時候,也怕。您怕了一回又一回,每一回都怕,但每一回都放了手。”
沈氏沒有說話,眼淚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娘,我不是大哥,不是二哥,不是三哥。”陸元漪握著母親的手,一字一句地說,“但我是您的女兒。您放他們走的時候沒有後悔,放我走也不會後悔。因為您知道,陸家的孩子,不能永遠躲在院子裡。”
沈氏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伸手把陸元漪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像小時候那樣。
“你才十歲。”沈氏的聲音悶悶的,“你才十歲,就要說這些話來安慰娘了。”
陸元漪趴在母親懷裡,聞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皂角味,心裡酸酸漲漲的。她沒有說“我不是在安慰您”,也沒有說“我說的是實話”。她就那麼安靜地趴著,讓母親抱著。
過了很久,沈氏鬆開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淚,又用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額頭上也沾了母親的淚水。
“你爹那邊,娘幫你說。”沈氏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語氣已經穩了,“但你得答應娘一件事。”
“什麼事?”
“去元珀森林之前,把《元氣化形》的第一層煉成。”
陸元漪看著母親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兔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