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拆穿陸元漪放下行囊，去溪邊洗手。元澈跟過來，也蹲在溪邊洗手。他洗得很慢，把手伸進水裡，泡了一會兒，拿出來，又伸進去。
“元澈。”陸元漪叫他。
“嗯。”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
元澈沒有立刻回答。他從溪水裡撈起一顆卵石，攥在手心裡，攥了一會兒，又丟回去。水花濺起來，打在他自己的膝蓋上。
“沒有。”他說。
陸元漪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午後，營地紮好了。陸行舟用刀砍了幾根粗壯的樹枝，搭了一個簡易的棚子，棚頂蓋上大片的芭蕉葉，能擋雨擋露水。地面鋪了一層乾草，乾草上面再鋪一層防水的油布，三個人擠一擠，勉強能躺開。
陸行舟坐在棚口，從行囊裡取出乾糧分給兩人。他遞給元澈的時候，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元澈，你行囊裡帶了多少東西？”
元澈接過乾糧，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夠三天的。”
“我是問你帶了多少，不是問夠幾天。”
元澈咀嚼的速度慢了下來。他把嘴裡的乾糧嚥下去，喉結——其實還沒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換洗衣裳兩套，乾糧五塊，驅獸粉兩包，解毒丹一瓶，傷藥一瓶，水囊一個，短刀一把。”他像背書一樣把這些東西報出來，流利得不像臨時編的。
陸行舟聽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撕了一塊肉乾塞進嘴裡，嚼了很久。
陸元漪坐在棚子的另一邊，捧著乾糧慢慢地啃。她注意到元澈報完那些物品之後，偷偷呼了一口氣，像是剛闖過一關。
黃昏時分，陸行舟去溪流下游檢視地形，讓陸元漪和元澈留在營地。他走之前看了一眼元澈，又看了一眼陸元漪，說了一句“別亂走”，就沿著溪流往下游去了。
陸元漪坐在棚口，看著森林裡的光線一點一點地變暗。元澈坐在她旁邊，把短刀從鞘裡拔出來，用一塊布慢慢地擦。擦著擦著，手停了。
“元漪。”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
“嗯。”
“我有件事跟你說。”
陸元漪轉過頭看著他。火堆還沒有點，營地裡只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的稀薄天光，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我騙了你們。”元澈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目光落在手裡那把短刀上，刀身上映出他半張臉，“我娘不知道我來這裡。”
陸元漪沒有說話。
“我留了封信，壓在枕頭底下。等她發現的時候，我大概已經走遠了。”他頓了頓，“我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發現。可能今天晚上，可能明天早上。”
陸元漪還是沒有說話。她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驚訝，她只是在想一件事——大哥如果知道了，會怎麼反應。
元澈把短刀插回鞘裡，抱著刀鞘，下巴擱在上面。“我知道行舟哥知道了一定會把我送回去，所以我想等到了森林再說。到了這裡，他總不能再把我一個人趕回去吧？”
陸元漪看著他。十一歲的少年，坐在暮色中的森林裡，抱著刀，說著他自以為是萬全之策的計劃。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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