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紮根那棵半死不活的小樹在二房的院子裡住了下來。
陸元漪每天早晚各澆一次水，水不是普通的水，是她從空間裡引出來的靈泉水。她在空間裡挖了一個小小的蓄水池，用靈植的根系過濾了一遍又一遍，把普通的水養成了帶著淡淡元氣的水霧，再引出空間，澆在那棵小樹的土裡。
這件事做起來很麻煩，每次都要先沉入空間，用意念把水霧凝聚成水滴，再一滴一滴地引出空間，滴在樹根上。但她不急，每天早晚各花一刻鐘，慢慢地澆，像是跟那棵樹在對話。
頭三天，小樹沒什麼變化。葉子還是黃的，邊緣的金色紋路時隱時現，像一盞快沒電的燈在閃。樹幹上的鱗紋摸上去還是溫溫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地走。
元澈每天來二房，第一件事不是找陸元漪練功，不是找沛兒玩，而是蹲在那棵小樹前面看。他看得很仔細，從樹幹的顏色看到葉片的數量，從葉片的數量看到土面的溼度。
看完了，站起來，對陸元漪說一句“好像綠了一點”，或者“好像沒變化”，或者“今天掉了兩片葉子”。
第七天，陸元漪澆完水，蹲在花盆前發呆。她發現樹幹底部長出了一根新的枝條，只有小拇指長，嫩綠色的，枝條上的葉片還沒有完全展開，捲成一個小小的卷，像一隻剛睡醒的蟲子在伸懶腰。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湊近去看，那根嫩綠色的枝條在晨光中微微發亮，葉片邊緣有一圈金色的紋路，比老葉子的紋路更亮。更密。更細。
“元澈。”她喊了一聲。
元澈正在院子裡幫沛兒扎布娃娃的頭髮，聽到她的聲音，放下娃娃跑過來。
“你看。”她指著那根新枝。
元澈蹲下來，眼睛瞪得圓圓的。他看了好一會兒，伸出手想摸，手指快碰到新枝的時候又縮了回去，像是怕摸壞了。
“它活了。”他說。
“它本來就沒死。”陸元漪說，“它只是在等。”她沒有說“等什麼”，她自己也說不清楚。是在等更好的土，還是在等更暖的陽光，還是在等她把它從那隻破陶盆裡換出來——她不知道。它現在活了，這就夠了。
她把那包二階靈肥又加了一層在土面上，用手輕輕鋪平。靈肥是黑色的顆粒，像細碎的煤炭，撒在深褐色的土面上，對比鮮明得像棋盤。她澆了水，水滲下去，靈肥的顏色漸漸變淡，融進了土裡。
新枝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長得很快。第三天，葉片完全展開了，嫩綠嫩綠的，邊緣的金色紋路像用金線繡上去的。第五天，新枝長到了兩寸長，又冒出了兩個新的芽點。
第七天，那兩個芽點也展開了葉片，整棵樹看起來比剛買回來時精神了許多。老葉子還在，有幾片已經從黃變綠了，雖然綠得不夠純粹，邊緣還帶著淡淡的黃色，但至少不再像要掉的樣子。
陸行舟路過花壇的時候，停下來看了那棵樹一眼。他沒有問這是什麼樹，也沒有問元漪花了多少錢買的。他只是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換盆換得及時”，就走了。
陸元漪看著大哥的背影，知道他看出來了——這棵樹不是普通貨色。大哥在元天學院學過靈植鑑別，雖然他不像她那樣痴迷種植，但基本的知識還是有的。他沒有追問，大概是因為知道她不會說。
陸行簡從南疆寄了一封信回來，信裡夾了幾顆忘憂草的種子，說是當地一個老農自己培育的品種，比市面上賣的好，讓元漪試試。
陸元漪把那幾顆種子種在花壇邊，跟第一批忘憂草挨著。新種子發芽更快，種下去第三天就冒了芽，芽尖是淡金色的，跟第一批的銀白色不一樣。她蹲在地上看了半天，不知道這個品種的忘憂草泡茶是什麼味道，得等長大了才知道。
四月中旬，紫晶葡萄的扦插時機快要過了。
陸元漪在空間裡整理出了一小塊地，專門用來扦插。她從納物袋裡取出那包從坊市買回來的二階靈肥，混進空間的靈田土裡，把土壤的肥力又提高了一個等級。然後她去找陸行舟。
“大哥，紫晶葡萄該去剪枝條了。再晚就過了扦插的季節。”
陸行舟正在院子裡練刀，收刀入鞘，看了她一眼。“你一個人去？”
“你陪我去。還是上次那條路線，當天來回。”
陸行舟想了想，點了點頭。他回屋換了衣裳，從行囊裡取出那把三階靈刀掛在腰間，又帶了一捆紅布條。一把修剪靈植用的剪刀。一包二階驅獸粉。陸元漪換了那件月白色的短褐，把頭髮紮成馬尾，把祖父送的三階匕首貼身藏好，又帶了一隻空的納物袋——專門用來裝剪下來的枝條。
“元澈呢？”陸行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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