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遇險陸行舟的刀橫在了元澈身前，刀身上的元氣亮了起來，不是黃色，不是綠色，是青色的光。青境。
鐵線蛇停住了。它感受到了那股氣息——青境修士的元氣。對於一階妖獸來說，青境修士的氣息像一座山壓在它面前，它的本能告訴它：這東西惹不起。蛇頭緩緩地縮了回去，蛇身一節一節地退入灌木叢中，鱗片刮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不到十息，那條一丈多長的鐵線蛇完全消失在了灌木叢後面。
陸行舟收了刀，刀身上的青光熄滅。
“鐵線蛇的一身都是寶。蛇膽入藥，蛇皮製甲，蛇肉能吃。但它的速度太快了，一階妖獸裡算難纏的。”他轉過身看著元澈，“你剛才手按在刀上了。”
元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過猛已經僵住了，他鬆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指節發出咔咔的響聲。
“我想拔刀。”他說。
“你一階妖獸都沒殺過，拔刀只會激怒它。”陸行舟的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砂紙一樣扎人，“鐵線蛇的速度比你快三倍，你刀還沒出鞘，它已經纏上你了。”
元澈把手從刀柄上拿開，垂在身側。
“但你沒有跑。”陸行舟說，“這很好。”
元澈抬起頭，看著陸行舟。陸行舟已經轉身走了，背影在斑駁的光影中時明時暗，刀鞘在腰間一晃一晃的。
元澈在原地站了一息，快步跟了上去。
陸元漪走在最後，把掌心凝聚的那面小盾散了。剛才鐵線蛇出來的瞬間，她已經在掌心裡凝好了盾，如果那條蛇撲向元澈，她會在它碰到元澈之前把盾推過去。
但大哥出手比她快，她收回了元氣，跟在兩人身後，走進了森林的深處。
走到午後，森林的地勢開始往上抬。不是陡坡，是那種緩得感覺不到。但走久了小腿會酸的慢坡。陸行舟的腳步放慢了，不是因為累，是周圍的植被變了。低矮的灌木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蕨類植物，葉片大得像蒲扇，顏色深綠到發黑，邊緣長著一排排細密的鋸齒。樹幹上開始出現藤蔓，有些藤蔓有成年人的手臂那麼粗，從地面一路攀爬到樹冠，把樹幹纏得像被繩子捆住了一樣。
陸元漪跟在大哥身後，目光不斷地從地面掃到樹幹，從樹幹掃到樹冠。她在找靈植。《玄元地理志》上說，元珀森林外圍多一階二階靈植，多生長在溪流附近和向陽的坡地上。
他們今天一直沿著溪流的上游走，方向沒錯，向陽的坡地也經過了幾個，但她看到的靈植大多是一階的——血莓。靈菇。幾株品相一般的青靈草。二階的也有，但少，而且長得不好，葉片有蟲蛀的痕跡，果實幹癟，像是被什麼東西糟蹋過。
元澈走在她前面，步伐比上午穩了一些。鐵線蛇那件事之後，他的話更少了，但腳步更實了，每一步都踩得不輕不重，鞋底落在落葉上不再有那種拖泥帶水的聲響。陸行舟沒有誇他，他也沒有問。
陸行舟忽然停下來，抬起右手。這是“停”的手勢，三人同時在原地站定。陸行舟的刀沒有出鞘，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上。
那棵樹比周圍的樹都粗，樹幹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樹皮是深褐色的，裂成一塊一塊的，像龜裂的田地。樹幹上纏滿了藤蔓，大部分藤蔓是綠色的，粗細不一，交纏在一起，像一張掛在樹上的網。
但在這些藤蔓中間，有一根不一樣的。那根藤蔓比其他的細一些，只有拇指粗，顏色不是綠色，是深紫色，紫到發黑。它從樹根處冒出來，沿著樹幹盤旋而上，爬到大約兩人高的位置，伸出了幾根側枝，側枝上掛著一串串小小的果實。
果實不大，每顆只有小指頭大小，圓滾滾的，顏色是半透明的紫色，像用紫水晶一顆一顆串起來的珠子。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照在那些果實上，它們就亮了起來，從裡向外透出一層淡紫色的光暈。
陸元漪的眼睛猛地亮了。她在《靈植圖鑑》上看過這種東西——紫晶葡萄。三階靈植，果實富含元氣，是煉製聚元丹的主料之一。
書上說紫晶葡萄極其難得，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需要元氣濃度極高的地方才能存活。一株紫晶葡萄從種植到首次掛果需要五年，盛果期在十年以上。
“紫晶葡萄。”陸元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壓不住那股興奮。
陸行舟也看到了。他觀察了片刻，目光從藤蔓掃到地面，從地面掃到樹冠，又從樹冠掃回藤蔓。
“三階靈植旁邊常有妖獸守護。紫晶葡萄的果子甜，妖獸愛吃。小心些。”
三人慢慢地靠近那棵老樹，腳步放得極輕。陸元漪的掌心已經開始凝聚元氣盾了，不是巴掌大的那種，是比巴掌大了一圈的，能護住大半個上身。元澈的手按在短刀上，這次沒有握死，虛虛地搭著，隨時可以拔出來。
走到離老樹大約十步遠的地方，陸行舟又停下來了。他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撥開面前的一叢蕨類植物。蕨類後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什麼都沒有，但空地的邊緣有幾個深深的凹坑，坑的邊緣有爪印，五趾，前深後淺，趾端有尖銳的鉤狀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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