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兒這幾個月學會了一件事——摺紙鶴。元澈教她的。她學得很慢，折一隻紙鶴要折半天，折出來的翅膀一邊大一邊小，頭歪著。
但她每天折一隻，摺好了放在陸元漪的枕頭旁邊。陸元漪回來看到枕頭上排了一排紙鶴，歪歪扭扭的，像一群站不穩的小鳥。她沒有拆，讓它們排在那裡。
七月，元天學院的通知書又來了。這次是一張紙，寫著報到時要帶的東西——衣裳。被褥。靈晶。靈器。技能書。沈氏看了三遍，把行囊開啟，又塞了兩雙襪子進去。
陸元漪把《元氣化形》的抄本放進納物袋裡，把祖父送的三階匕首貼身藏好，把父親送的二階匕首收進了納物袋。清心鈴戴在手腕上，白玉鐲也戴著。兩樣東西從小戴到大，從來沒有摘過。
元澈這幾天沒來。
陸元漪等了三天，第四天去了三房。
三房的院子跟二房不一樣。二房的院子裡種滿了花和樹，三房的院子光禿禿的，只有幾盆普通的綠植，擺得整整齊齊，像站佇列。院中間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把茶壺和一隻茶杯，茶壺的蓋子蓋得很嚴。
三嬸坐在正廳裡做針線。她看到陸元漪進來，愣了一下。
“元漪？來找元澈？”
“嗯。三嬸，他在嗎？”
三嬸放下針線，站起來。她的臉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像好幾天沒睡覺。
“他在屋裡。”三嬸朝後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這幾天把自己關著，不出來。你幫三嬸看看他。”
陸元漪走到後院，元澈的房門關著。她敲了兩下。
“誰？”
“我。”
門開了。元澈站在門裡，穿著一件舊衣裳，頭髮沒梳，亂糟糟的。他的眼睛紅紅的，不是哭過，是沒睡好。
“你怎麼來了？”他說。
“你三天沒來。”
元澈側身讓她進去。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攤著幾本書，都是元天學院的招生簡章和入學指南。書頁被翻得很舊了，邊角捲了起來，有些地方用筆劃了線。
“三嬸不同意？”陸元漪問。
元澈坐在椅子上，低著頭。
“她說讓我接三叔的班。三房的產業沒人管，大哥不接，只能我接。”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水底冒出來的氣泡，“她說元天學院去了有什麼用，回來還不是要管這些事。行舟哥去了，行簡哥去了，行止哥也去了，他們現在不都在家裡做事？”
陸元漪沒有接話。她在元澈的床上坐下來，等他繼續說。
“我說我想去。她說我想去的東西多了，不能什麼都依著。”元澈的聲音高了一些，“我說我不接三房的班。她說你是三房的兒子，你不接誰接。”
沉默了。
窗外的蟬叫得很響，一聲接一聲的。
“你怎麼說的？”陸元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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