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妖獸元澈的刀已經拔出來了。他站在她身後，刀尖朝下，刀身上蒙著一層淡黃色的光。
雜草叢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的，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擠過去。草葉被壓斷，發出細微的脆響。陸元漪的右手掌心凝了一支箭，翠綠色的光在箭尖上凝聚，穩穩的，一動不動。
第一隻鐵背狼從雜草裡竄出來。體型像牛犢，毛色灰黑，背脊上的毛特別長，硬得像鋼針。它的嘴微張著，露出兩排黃色的牙齒，口水從嘴角滴下來，滴在雜草上，草葉立刻蔫了。它的眼睛是黃色的，瞳孔豎著，像一條縫。
它撲向元澈。
元澈沒有躲。他的刀從下往上撩，刀鋒劃開了鐵背狼的腹部。皮毛被切開的聲音像撕開一塊厚布，噗的一聲，悶悶的。血湧出來，澆在元澈的手上和刀上。鐵背狼摔在地上，四肢蹬了幾下，越來越慢，最後不動了。
第二隻從側面撲過來。陸元漪的箭射出去了。
箭從她的指尖飛出，速度快到只看到一道綠光。箭頭沒入鐵背狼的左眼，從右眼穿出。鐵背狼在半空中僵住了，身體還在往前衝，但腦子已經死了。它摔在地上，滑了一小段，停在她腳邊。血從眼眶裡流出來，很慢，像融化的蠟。
陸元漪看著那隻鐵背狼的眼睛。瞳孔散開了，從豎線變成了一個圓。她看了兩秒，心跳得很快，但不是害怕。她蹲下來，把箭從鐵背狼的眼眶裡拔出來。
箭在射穿頭顱的時候散了大半，只剩一小截，握在手裡溼溼滑滑的，沾著血和腦漿。她用雜草擦了擦手，擦不乾淨，血幹了之後粘在皮膚上，像一層薄薄的膠。
“走吧。”元澈說。
“再找。”陸元漪站起來，“兩隻不夠。”
他們在附近又轉了大半個時辰，沒有找到第三隻。鐵背狼的領地意識很強，這片區域應該就這兩隻。陸元漪沒有再往深處走——深處的妖獸品階更高，她現在的修為能應付，但沒必要冒險。
兩人沿著原路往回走。走到溪流邊的時候，陸元漪蹲下來洗手。溪水很涼，把手上的血沖淡了，但衝不乾淨，指縫裡還有暗紅色的痕跡。她洗了很久，洗到手指發白。
元澈站在她身後，把刀伸進溪水裡涮了涮，刀身上的血在水裡散開，像一朵紅色的花，開了一下就散了。
“感覺怎麼樣？”他問。
陸元漪看著自己溼淋淋的手，水珠從指尖滴下來，滴在溪水裡，和那些散開的血混在一起。
“比昨天好。”她說，“射出去的時候沒想。”
元澈沒再問了。
兩人往回走。翻過山樑的時候，陸元漪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元珀森林。暮色已經開始從森林的邊緣漫上來，把整片深綠色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風吹過來，帶著森林裡特有的潮溼和腐爛的氣息。
她轉過身，繼續走。
元澈跟在她身後，隔著兩步。他的袖子又紅了，這次不是別人的血，是妖獸的。他走得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石板路上，一聲一聲的，很穩。
回到二房，沈氏正在院子裡收被子。她看到陸元漪袖口上的血跡，看了一眼，沒問。陸元漪說“殺了只妖獸”，沈氏點了點頭，把被子疊好抱進屋裡。
陸元漪回屋換了衣裳。脫下來的那件短褐，袖口上沾了好幾處血，領口也有幾點，是濺上去的。她把衣裳放在盆裡，倒上水泡著。水很快變成了淡紅色。她蹲在盆邊，看著水的顏色一點一點地變深，又從深變淡。換了兩盆水才洗乾淨。
晚上吃飯的時候，陸行止回來了。他坐在飯桌邊，端著碗，看了陸元漪一眼。
“今天去森林了？”
“嗯。”
“殺了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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