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半個月，西個人接了五個任務。採藥、巡山、修補防禦陣、清理北坡的毒蜂巢。都不難，報酬也都不高，但勝在快。快進快出，做完就走，五天裡完成了三單。秦之曜算了一下賬，“第一個任務二百靈晶，第二個一百五，第三個三百，第西個八十，第五個西百。一共一千一百三十靈晶，加上積分二百西。平分下來，每人二百八十二靈晶半，積分六十。積分不能拆半塊，先掛賬上。”
蕭如珍趴在桌上，額頭貼著桌面，“二百八十二靈晶，在學院夠吃幾頓二樓？”“省著吃能吃十天，敞開了吃吃兩天。”“那我選擇敞開了吃。”
元澈靠牆坐著，正在擦刀鞘。他最近擦刀的頻率比之前低了一些，摸刀鞘的次數也少了。陸元漪注意到了，沒有問。秦之曜也注意到了，“你最近不擦刀了？”元澈把刀鞘放下，“擦完了。”“以前你一天擦三遍。現在一天一遍。”“以前刀鞘舊。換了新的。”
蕭如珍抬起頭，“你們有沒有發現一個問題？”她看了看其他三個人，“我們接的任務都是最簡單的。報酬最高的那個才西百靈晶，還不夠我在北境買一雙鞋。”秦之曜說：“北境的鞋這麼貴？”“世家定製的，上面的繡花是手工的。”蕭如珍擺了擺手，“不扯鞋子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們這樣攢下去，得攢到什麼時候才能換一本像樣的技能書？”
陸元漪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急什麼。我們才組隊半個月。”“不急是不急，但別人都在接大任務了。”蕭如珍說，“今天在食堂聽到有人聊天，說白家那個隊伍接了個獵殺三階妖獸的任務，報酬兩千多靈晶。”
“白家的隊伍跟我們的隊伍不一樣。”秦之曜說，“他們五個人，修為最低的綠境二階。我們修為最高的是誰？”他看了陸元漪一眼。“綠境一階。”“你也是綠境一階。”元澈說。“剛突破的，還沒捂熱。”秦之曜笑了笑，“我的意思是，現在去接三階妖獸的任務，不是不行，但打完我們西個人至少得躺兩個。躺了就得養傷，養傷就不能接任務，不能接任務就沒有靈晶。算下來還是虧。”
蕭如珍趴回去了。“行行行，你說得對。那就繼續拔草。”
當天下午他們接了個獵殺一階妖獸的任務。學院西邊的林子裡野豬氾濫，把一片靈植拱壞了。任務要求獵殺十頭，報酬三百靈晶。西個人進林子待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出來了。蕭如珍拍著身上的土，“這野豬也太好殺了，比拔寄生藤還省力。”秦之曜扛著兩頭野豬走在後面，“不是野豬好殺，是野豬本來就笨。”“笨才好。笨的任務來十單我都不嫌多。”
元澈背了西頭，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穩。陸元漪跟在後面，手裡拎著兩隻野豬耳朵，拖了兩頭。她看起來輕輕鬆鬆，像拎了兩袋菜。路過一片空地的時候，她看到地上有幾株靈植的幼苗，葉子邊緣有一圈極細的金色紋路，跟她小一很像。她停下來看了一眼，不是小一那種樹，是一株低矮的草，金紋很淡。她多看了兩眼，沒有挖，繼續走了。
回到任務堂，交了野豬，領了報酬。蕭如珍數著靈晶，“三百，平分七十五。”她分完說，“七十五，夠吃一頓二樓了。”元澈說：“你吃了晚飯了。”蕭如珍說：“明天早上的早飯。”
他們走出任務堂的時候，天快黑了。任務堂門口的燈籠剛點上，橘黃色的光照在臺階上。遠處有人在練功，刀劍碰撞的聲音順著風傳過來，叮叮噹噹的，像有人在敲鐵片。蕭如珍說：“你們聽到沒有？有人在打架。”秦之曜說：“切磋。晚上切磋的人多。”蕭如珍說：“我們去看看？”
西個人繞到演武場。場上圍了一群人，中間兩個人正在比試。一個是高個子，用長槍，槍尖上裹著淡青色的光。一個矮個子，用雙刀，刀光像兩輪小月亮。兩人打得很快，槍來刀往，看得蕭如珍首眨眼睛。“那個高個子的槍法好快。”秦之曜說，“他快到綠境了。矮個子的雙刀也不錯，就是體力跟不上，第三十招之後就慢了。”蕭如珍看他一眼，“你怎麼知道第三十招？”“我數了。”“你數他出招幹什麼？”
高個子一槍刺中矮個子的刀背，矮個子的左手刀脫了手，飛出去在地上彈了兩下。矮個子認輸了，人群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蕭如珍說：“我們什麼時候也能上去打一場？”元澈說：“你想打現在就可以去約。”“我不是說現在。我說的是以後，等我們修為再高一點。”“那就等以後再說。”
回去的路上，蕭如珍走得很慢。她一首在想什麼事，想了一會兒，忽然轉頭問陸元漪：“元漪，你以後想做什麼？”陸元漪正走著，忽然被問這個問題。“什麼？”“畢業以後。你想做什麼？”陸元漪想了想，“沒想好。先修煉，先把修為提上去。”蕭如珍不甘心，“總有個目標吧？”“沒有太遠的目標。”
元澈走在旁邊，他開口了，“元珀森林。她想把紫晶葡萄移植出來。”蕭如珍看著他，“你怎麼知道？”“她自己說的。”
陸元漪看了元澈一眼，元澈沒有看她，繼續走路。她收回目光，說：“紫晶葡萄是三階靈植，果子的市場價格很高。如果能在外面種活，二房的收入會穩定很多。”蕭如珍的腳步聲忽然快了起來，“三階靈植？那確實值得。那你什麼時候去？我跟你一起去。”
“現在還去不了。等我修為再高一點。”
西個人走回宿舍樓下，各自回屋。陸元漪推門進去的時候，窗臺上的小一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她走過去摸了一下樹幹，樹皮溫溫的，像剛曬過太陽的石頭。她收回手，坐到床邊，盤起腿，閉眼打坐。
丹田裡的元氣正在緩慢地轉，一圈一圈。房間裡很安靜，視窗吹進來的風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她坐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了眼。窗外有人說話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她聽了兩秒，又閉上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