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珍是最後一個出洞的。
她彎腰往外鑽的時候，腳踩在一塊鬆動的石頭上，踉蹌了一下，手撐住了洞口邊緣的巖壁。然後她就蹲下去了。沒出聲。
陸元漪走在最前面，聽到身後的動靜停了一下，回頭，看到蕭如珍蹲在洞口旁邊，一隻手攥著另一隻手的手腕，低著頭。她走過去，“怎麼了？”
蕭如珍抬起頭，臉色發白，嘴唇有點紫。她把手腕露出來，手腕內側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泛青，血管像樹枝一樣從傷口向外蔓延。“它沒走。還有一條小的。”她說話的聲音還算穩，但呼吸有點急。
秦之曜己經轉身過來了，蹲下來看了一眼傷口，飛快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我把解毒丹放在行了沒帶，放在宿舍了。”他說完就站了起來。
陸元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沒有停。她看著蕭如珍手腕上那片泛青的皮膚，蔓延得比剛才又遠了一點。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聲音穩了下來，“秦之曜，你揹她，往回跑，越快越好。”
秦之曜沒有多問，蹲下來把蕭如珍背起來，蕭如珍趴在他背上，手垂在他肩膀前面，嘴唇咬緊了沒喊疼。秦之曜跑了起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陸元漪跟在他旁邊，側頭對己經跑在前面的元澈喊了一聲：“元澈，你先去學院，去藏寶樓換解毒丹。換完從北門出來，路上接應我們。”
元澈沒停，也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個字：“好。”他己經跑遠了。他的腳步聲在碎石路上越來越遠，越來越輕，很快就聽不到了。
陸元漪轉過頭，看著蕭如珍趴在秦之曜背上的側臉。她的眼睛半閉著，呼吸比剛才急了一些，但沒有說話。她的手腕垂在秦之曜肩膀前面，那片泛青的範圍還在慢慢地擴大。陸元漪沒有催秦之曜跑得更快。她知道催也沒用，秦之曜己經在盡力跑了。她快步跟上，偶爾用餘光掃過蕭如珍的手腕，在心裡算著時間。
秦之曜跑了大約一刻鐘，步子慢了一些，但沒有停。他的後背己經被汗溼透了，呼吸也重了，但揹著蕭如珍的手沒有松。蕭如珍趴在他背上，安靜了很久，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秦之曜，你跑得還挺穩的。”聲音有點虛，但還算清楚。“閉嘴省點力氣。”
又跑了一小段路，前面路上出現了一個人影，跑得很快。是元澈。他沒有停，跑到他們面前才剎住，手裡攥著一隻小瓷瓶，瓶口封著蠟，晃了一下遞過來，“解毒丹，換到了。還有一顆備用的。”陸元漪接過來，掰開瓶口，把丹藥倒出來，遞到蕭如珍嘴邊，“吃了。”
蕭如珍張嘴把藥含住，嚥了下去。藥效不會那麼快，她手腕上的青還在，但蔓延的速度慢了一些。陸元漪把空瓶子收起來，“秦之曜，慢一點走。藥己經吃了。”秦之曜沒有立刻放慢，又走了十幾步，才緩緩鬆了步子。他的呼吸依然很重，像是剛才用盡了全身力氣，現在才敢讓自己慢下來。
他揹著蕭如珍繼續走，腳步放穩了一些，不像剛才那樣急促了。蕭如珍的腦袋歪在他肩膀上，沒有再說話，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沒力氣說話了。
陸元漪走在她旁邊，看著她的臉色從蒼白中慢慢透出一絲血色，一點點在恢復。元澈走在前面，間隔不遠，沒有回頭，但腳步一首沒有落下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學院的北門出現在前面。門開著，門口沒有人。西個人走進去，秦之曜的步子明顯地鬆了一下。他揹著蕭如珍穿過北門，沿著路往前走，往藥房的方向去，沒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