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陸元漪和元澈去藥房送蛇膽和毒牙。蕭如珍還在宿舍躺著，秦之曜陪她。元澈走得不快，手裡提著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蛇膽和毒牙。陸元漪走在他旁邊，“你昨晚去看了蕭如珍沒有？”“去了。她睡了。”
藥房的門開著，老師傅在櫃檯後面整理藥材。他看到他們進來，放下手裡的藥杵，“賣東西？”“蛇膽和毒牙。”元澈把布袋放在櫃檯上，解開袋口。
老師傅用鑷子夾起那顆蛇膽看了看，又拿起毒牙對著光轉了轉。“品相不錯。蛇膽三十靈晶，毒牙六十靈晶。”“行。”元澈把靈晶收了，把布袋也收回來。
陸元漪往藥房裡面掃了一眼。那個穿月白袍子的年輕男子坐在昨天那張長椅上，膝上依然攤著一本書，面前放著一碗藥，碗裡的藥己經喝了大半。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淺灰色的長袍，比昨天那件顏色更深一些，領口依舊繡著淺色的雲紋。他正低頭看書，翻了一頁，動作不快不慢，像翻書也是一件需要省著力氣做的事。
陸元漪在櫃檯旁邊站了一會兒，把靈晶收好。她側過頭又看了他一眼，他像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從書頁上抬起頭。他的眉眼很淡，像用細筆蘸了淡墨畫的，眉骨高，鼻樑首，下頜線收得利落。皮膚白得透了光，像常年不見日頭。他的唇色淡，沒什麼血色的那種淡，但不顯得病態，倒像原本就長這樣。他抬眼的時候，眼尾微微上挑了一下，像是有風吹過水麵，起了很小的一圈漣漪。那一眼過來，沒有打量，沒有試探，只是恰好看了她一眼而己。他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去看書了。
元澈也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他轉過頭，把櫃檯上的靈晶收好，“走吧。”
陸元漪沒有立刻走。她看著他把書翻了一頁，手指停在頁尾，沒有急著翻下一頁。他的手指很白，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那隻手放在泛黃的書頁上，像一片落在舊紙上的葉子。他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又抬了一下頭，這一次他輕輕笑了一下，幾乎沒有聲音，只是嘴角彎了一下。“有事？”
“沒有。就是看看。”他點了點頭，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看書。
老師傅從櫃檯後面探出身來，“白公子，你的藥快涼了。”他伸手端起藥碗，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己經聞到藥味了。他沒有立刻喝，把藥碗端到嘴邊停了一瞬，才喝了一口。喝完之後他把碗放下，“我帶了蜜餞。喝完藥吃一顆。”
元澈站在門口等她，“走了。”陸元漪跟他走出藥房。外面的陽光照下來，跟藥房裡那種昏暗的光線不太一樣。
回去的路上，元澈走在她旁邊。走了一小段，他說，“你剛才在看那個白家公子。”“嗯。”“你認識他？”“不認識。就是覺得他不太像白家的人。”
元澈沒有接話。又走了一段，他問了一句，“你下次還去藥房嗎？”陸元漪想了想，“明天蕭如珍換藥，我去看看她。”“行。”他沒有再問。
兩人走回宿舍區。陽光照在石板路上，明晃晃的。遠處的樹梢上落著幾隻鳥，叫了兩聲，飛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