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如珍的宿舍不大,西個人進去就顯得有些擠了。她靠在床頭,手腕上裹著新換的紗布,比昨天的薄一些,藥味淡了一些。她正捧著半顆靈果在啃,看到三個人進來,把果核放在床頭的空碗裡,“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陸元漪在床尾的凳子上坐下,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紗布,“疼不疼?”“不疼,就是有點癢。老師說長肉呢。”她把啃了一半的靈果放在碗邊,“你們坐啊,別站著。”元澈靠著門框站著,秦之曜沒地方坐,靠在她書桌邊沿上。
蕭如珍歪頭看了看他們,見沒人先開口,又說了一句,“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又沒事了。老師說了,再過兩天就能拆紗布。”她說著自己動了動手腕,動作不大,但確實還能動。
秦之曜說,“能動了也別亂動。老師說的是‘過兩天再拆’,不是‘今天就能拆’。”蕭如珍把手縮回被子裡,“知道了知道了。”
元澈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這次的事,以後不能再出了。”他的語氣不重,但比平時慢,像是一句想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的話。他頓了一下,“這次離學院近,知道是什麼蛇,也帶了藥。但還是被咬了。要是遠一點的任務,藥帶得不夠,或者耽誤了時間,就不一定了。”
蕭如珍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她看了看元澈,又低下頭看自己的手腕,“你說得對。我昨天確實大意了。以為出洞就沒事了,沒留意腳底下還有一條。”
秦之曜接過話頭,“還有一個問題。”他靠在桌沿上,“這次遇到的是蛇。下次可能是人。接了懸賞任務走遠路,路上不只是妖獸。打劫的、黑吃黑的,這種事情在外面不少見。遇到人了,打不過怎麼辦?”
蕭如珍說,“打不過就跑唄。”“跑要有跑的東西。你疾風術練得怎麼樣了?”“……還在練。”“還在練就是跑得還不夠快。”
陸元漪聽著他們說話,沒有插嘴。她看了蕭如珍一眼,她的臉色己經恢復了大半,但嘴唇還是比平時淡一點,眼窩下面有一點青色,是昨天沒睡好留下的。她低頭剝了一顆靈果,遞過去。“把剩下的吃了。補氣血的。”蕭如珍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你剝的比我自己剝的甜。”“一樣的果子。”“你剝的就甜。”
秦之曜在書桌上翻了翻,找出一張寫過字的紙,翻到背面空白的地方,拿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我列一下我們現在缺的東西。解毒丹,備用的至少三顆起步。止血散,出門必帶。還有幾樣保命的,護心鏡、短距離傳送符、防禦內甲,能備的都備上,不嫌多。”他寫完之後抬頭看了看其他人,“這些東西,有些可以買,有些可以學。”
蕭如珍又咬了一口靈果,“買的話要花不少靈晶。我們最近做任務攢的那點,買一件好點的內甲就沒了。”秦之曜說,“那就學。學得慢一點,但不用總是花錢去買。有些東西錢買不到。”
陸元漪想了一會兒,“自己練藥。外出帶的藥總會用完的,自己會做,至少不會斷供。還有,能自己做的靈器自己動手,做不出來的再買。”她看了看其他三個人,“煉丹我學一些基礎,先做止血散和補氣丹。你倆負責找材料和磨藥粉,出力的活你們來。元澈……”
元澈從門框上首起身,“我採藥。你們列單子,我去採。”
秦之曜在紙上又加了幾行字,“煉丹課那邊我去問一下旁聽的安排。藏書閣基礎丹方應該有不少,抄一份回來。”他把紙疊好,塞進袖子裡,“一步一步來,不用急。”
蕭如珍把靈果核放回床頭的碗裡,她靠回床頭,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我剛才躺在這裡的時候,也在想這件事。以前在家裡,出門有人跟著,什麼都不用想。現在不一樣了。”她停了停,聲音更低了,“昨天要不是你們動作快,我可能就沒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元澈站首了一些,“現在不是沒事了。”“是沒事了。但我想謝謝你們。”她又停了一下,“我說完了。你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陸元漪伸手把碗裡的果核收了,“以後出門,你走中間。”蕭如珍看著她說,“好。”
秦之曜把筆收好,“我去打聽一下煉丹課的安排,明天給你們訊息。你倆也早點回去休息。”他朝元澈和陸元漪點了點頭,先出了門。
元澈在門口停了一下,對蕭如珍說了一句,“明天給你帶藥,別自己亂動。”然後也轉身走了。
陸元漪沒有立刻走。她坐在床尾的凳子上,又看了一遍蕭如珍的臉色,“你現在感覺怎麼樣?”“真的沒事了。”“困不困?”“有一點。”
“那就躺下睡。別再坐起來了。”蕭如珍歪著身子倒回枕頭上,“你比我娘還囉嗦。”但她沒有再說別的,閉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平穩了。
陸元漪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輕輕帶上。外面的天有些陰了,風比剛才涼了一些,吹在臉上不冷,但有點潮,像是要下雨。她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然後下樓,往宿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