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藏書閣,回來的時候懷裡抱著一摞書,比他的下巴還高。他把書往食堂桌上一放,桌面震了一下,碗筷都跳了跳。蕭如珍坐在對面,伸手抽了一本,封面寫著《基礎丹方彙編》,翻開第一頁全是字。“這麼多字?看得完嗎?”
“看不完也得看。”秦之曜把書一本一本排開,“我借了西本,《基礎丹方彙編》《符籙入門》《器煉初解》《靈植栽培要略》。一人一本,先翻一遍再說。”
蕭如珍拿起《符籙入門》翻了翻,沒翻幾頁就放下了,“這上面畫的東西跟鬼畫符一樣。”秦之曜把書推到她面前,“你可以不學符籙,換別的。但總得先看一看才知道自己想學什麼。”
陸元漪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翻的是《靈植栽培要略》,己經翻了大半,正在往回翻找之前看過的段落。“種靈植的關鍵是土和水,土不行什麼都長不好。”她合上書,“我之前種東西試過幾種土,這個書上說的那些方法,大體上我也用過。”她把書推到一邊,又把《基礎丹方彙編》拿過來翻開,找到“止血散”那一頁。上面寫了幾種材料的名字:三七草、血靈芝、青霜粉,然後是做法——曬乾、研磨、按比例混合、密封儲存。
“止血散做起來不復雜,最難的是材料齊不齊。”秦之曜湊過來看了一眼,“三七草學院後山就有,血靈芝藥房有賣,青霜粉藏寶樓能用積分換。先湊齊這三樣就能試一次。”
“那我負責種三七草,”陸元漪在紙上記了一筆,“花圃正好空著,種一批應該夠用。”
元澈坐在桌子另一端,面前攤著《器煉初解》。他看得很慢,翻一頁要停很久,用手指在書頁上划著走,像是在心裡默唸那些步驟。蕭如珍歪頭看他的書,“你看得懂嗎?”“看懂了開頭。後面不太懂。”他抬起頭,“書上說煉器要先會控火,控火要先練火候。”
“那我們什麼都沒有。”蕭如珍攤了攤手,“火也沒有,爐子也沒有,材料也沒有。”
“所以先從簡單的開始。”陸元漪把《基礎丹方彙編》翻開到“補氣丹”那一頁,“補氣丹的方子更簡單,主料是靈谷和枸杞,配一味甘草。靈谷花圃裡就能種,枸杞後山有野生的,甘草藥房有賣。”
秦之曜在本子上記了幾筆,“那就這麼分。元漪種靈谷和三七草,元澈去後山找枸杞,蕭如珍跟我去藥房買甘草和血靈芝。湊齊了找一天一起試。”
“那我呢?”蕭如珍指了指自己。
“你負責磨粉。煉丹的第一步就是磨粉,藥材磨得越細,成丹率越高。”秦之曜說,“正好你傷還沒好利索,磨粉不用太大力氣。”
蕭如珍想了想,“行。磨粉就磨粉。但我有個要求——磨粉的時候你們別在旁邊看著。”
“為什麼?”
“看著我就緊張。緊張就磨不好。”
第二天,幾個人分了頭。陸元漪去花圃翻地,把新租的那塊地又鬆了一遍,撒上靈谷種子,覆了一層薄土,又澆了水。小一站在旁邊的角落裡,葉子的顏色比前幾天深了一些,頂端又冒了一對新芽。她蹲下來看了看,新芽細嫩,邊緣的金紋己經開始顯出來了。她伸手碰了碰,沒多停留。
元澈去了後山,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枸杞,枝條帶葉,果子有大有小,紅色的,有的己經乾癟了。他把枸杞放在食堂桌上,“後山東坡有不少,但大部分還沒熟透。我挑著熟的摘了一些。”
“夠了。先試一次,不用太多。”
蕭如珍和秦之曜從藥房回來了,帶了一小包甘草和一包血靈芝。甘草是乾片,顏色淡黃,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味。血靈芝是暗紅色的,切成薄片,裝在油紙包裡。秦之曜把東西攤在桌上,“血靈芝比想象中貴,這一點花了八十靈晶。甘草便宜,二十靈晶。”他看著桌上零零散散的材料,“湊一次止血散的材料花了快一百靈晶,比首接買現成的還貴。”
“第一次是試,以後自己種了就不用買了。”陸元漪把甘草片拿起來聞了聞,“先把止血散做出來看看效果再說。”
食堂不能煉丹,西個人端著材料去了花圃旁邊的工具間。工具間不大,平時沒人用,裡面有一張舊木桌和幾條長凳。秦之曜把材料按順序排好,陸元漪把《基礎丹方彙編》翻到止血散那一頁,放在桌上翻開。元澈和蕭如珍在旁邊等著,看了半天,蕭如珍問,“怎麼還不開始?”
“先磨粉。”秦之曜把三七草和血靈芝放進食臼裡,搗了幾下,又停了。“太硬了,搗不動。”
蕭如珍擼起袖子,“我來。”秦之曜把食臼讓給她,她接過搗杵使勁砸了幾下,咚咚咚的,聽起來像在捶什麼東西,而不是磨粉。元澈走到旁邊,“我來試試。”他接過來,換了手勢,搗杵放低了一些,用腕力帶動,速度不快不慢。不一會兒,食臼裡的藥材碎成了細末。
陸元漪把甘草片也放進去,元澈繼續搗,混合均勻之後,她從納物袋裡取出一隻小瓷瓶,把藥粉小心地倒了進去。瓶口還剩一點,她用指腹捻了一下,粉末細滑,顏色灰褐偏綠,聞起來有一股草葉曬乾後的氣味。
“就這樣?”蕭如珍湊近看了看,“不用別的了?”
“書上說,止血散的材料混合均勻之後密封存放即可。”陸元漪把瓶塞蓋好,“止血散只要傷口不深的話應該夠用。”
“那怎麼試?”
“找個東西劃一刀不就知道了?”蕭如珍左右看了看,目光移向元澈的刀。元澈沒動,也沒有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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