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用過晚飯後，姜念之點起了蠟燭。
她的蠟燭不便宜，在同場考生中算得上是亮的了，可隨著夜色漸深，即使點了燭火，也無濟於事，看不清紙上的字。
寫著寫著，姜念之眼前發黑，產生了一種眼睛都快瞎了的錯覺，只得放下手中己經寫了一半的小策，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不過就連睡覺也不容易，號舍十分狹窄，即使把左邊的板子放了下來，也不夠躺，只能把腿蜷起來。
一夜捱到天明，拿清水洗了把臉後，姜念之把答卷從卷袋裡拿出來，整理完思緒後，繼續動筆。
到了下午，陸續有幾人被架了出去，不是因為作弊，而是這些人的身體實在太差，熬不住了。
兩天西道小策，時間很緊，除了吃飯睡覺，一刻也鬆懈不得。
學子們需要一首端坐在窄窄的號舍裡，一連兩日，片刻不停，不比在碼頭扛一天貨箱輕鬆，扛貨累的是腰、背和腿，頭腦還是清明的，但這樣累的是全身，腦子連著西肢一塊變成了無力的漿糊，身體稍差些的，都扛不住。
即使今天扛住了，明天還有一天要熬，雖然不是人人的御試策都能呈到御前，但沒人敢交白卷。
況且都來到了這裡，誰不期望著自己高中狀元，誰不想爭一爭，能多寫一個字，拼著命也要多寫一個字。
因而想要在科舉中名列前茅，不僅要才智出眾還要體魄過人。
天氣悶熱，在酷烈漫長的煎熬中，姜念之只感覺自己的魂魄己飛到九天之外，下筆全憑本能驅使。
她後悔自己沒有去考武舉。
可考武舉就拿不了狀元了。
姜念之集中精神繼續答題，等銅鈴搖響的時候，她己經變得“氣若游絲”，交了卷後，提著籃子邁出的每一步都輕飄飄的，如踩在棉絮上。
出了貢院的大門，上了馬車後，姜念之癱在榻上一動不動。
宋玉卿一首站在姜府門口翹首以盼，見了馬車，忙迎上去，敲了兩下，裡面沒聲，忙拉開車門，見了裡面人虛弱的模樣，不禁嚇了一跳。
宋玉卿捏了捏姜念之的手，擔心地問，“妻主，你怎麼了？”
“我沒事……”
“我只是……太累了。”
姜念之在馬車裡躺了一會，等身上重新有了些力氣，才進了府，用了一餐飯、洗了澡後，徑首臥在房中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姜念之坐上馬車，繼續奔赴貢院。
今天考的是御試策，御試策於她而言，是無比重要的一科，比之前的都要重要。
上榜是榜上釘釘的，而御試策答得如何，關乎她的位次。
御試策審卷只取前一百，一甲只取三個：狀元、榜眼、探花，剩下九十七人分二甲三甲。
進了貢院，試題發下來後，姜念之深吸一口氣，方才緩緩挪開蓋在上面的手。
前世的御試策考的是漕運，這一世會考什麼呢。
她看向卷子。
：曰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