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初太祖起南疆草莽,舉義興兵……
其悉心敷奏,條分縷析,毋避毋隱,朕將親覽擇用。
薄薄的一張紙上,排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約有千言,大致意思是,泠氏造反這件事,朕很擔心,以後該怎麼辦,你們給朕出出主意。
這件事說起來並不複雜,泠氏舉著“先祖遺志”的大旗豢養私兵,勾結邊疆小國製造摩擦增募兵員,又與京城派過去的指揮使聯姻,把控兵權,之後又私通江南,囤積私運糧食,藉助泠音宮賄結朝臣。
不外乎是內外勾結、上下勾結、官將勾結。
處理泠氏和南疆的對策很好寫,可皇帝在紙上寫了南疆泠氏,想問的僅僅只是南疆嗎?
昔日追隨太祖起兵的功臣,難道僅僅只是泠氏嗎?會生亂的地方,只有南疆嗎?
即使是增募後的南疆軍隊,也沒多少,數量遠遠比不上西邊和北邊的邊軍。
南疆周邊不過是些小國,國力不強,只是易守難攻,只要大軍壓境,很容易打下。
能打得下,但打了之後收不回本,那邊人太少,得重新遷人過去種糧、駐守,頭幾年是沒有什麼收成的,這部分糧朝廷得給吧,除此之外,還得重新設立衙門,修建官道……
更何況,南邊開戰,北方會不會趁機生亂?
可以說,一旦開戰,每年增加的軍費動輒以千萬計。
南疆還算好管的,尚且籌謀數代預備造反,露了把柄才功敗垂成,那西陲、北疆呢,如果她們想造反,如何防範於未然?
姜念之知道,皇帝很怕,大安享了兩百多年的太平,她也希望這太平延續下去,不希望大安因為內亂亡在她的手裡。
因而要寫對策,不能只寫南疆。
姜念之提起筆,寫道:
臣對:
大安幅員萬里,西陲、北疆、南疆疆土遼闊,邊地部族時有躁動,太祖起於南疆……
她在紙上寫下對策,其一,舊制需改。
原本地方軍隊的指揮使皆是京城外派的武官,孤身前往地方,無依無靠,必須仰仗地方大族處理民政,因而不止是大族想要聯姻,指揮使也有聯姻的需求。
要杜絕這些人勾結在一起,便不能再用之前的法子,指揮使仍舊由京城派出,只是她們的親眷要留在京城,任期也要改短,改為兩年輪換一次。
輪換完在京城值守半年再調出去,派監察御史數年一巡。
不止派武官了,文官武官一起派,帶營兵一起下去。
下到地方是件苦差,一般那些下去的都是被排擠過去的,用了就丟,現在不行了,得論功行賞,在地方幹幾年就記一功。
南疆的那幾個州軍指揮使能被泠氏籠絡,不止因為泠氏強勢,還因為她們一首困在地方,看不到希望,索性跟著泠氏搏一搏。
其二,嚴整漕運。
定期清查官倉,凡跨府販運糧米百石以上的,必須持官引,千石以上的,則要著重稽查,糧商凡大宗售糧的,必須登記買家籍貫姓名,定期抄送至州府道府。
地方家族但凡囤積超出自用數倍糧草的,也要查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