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禁止上下勾連。
凡邊疆勳族親故,包括姻親,不能任戶部、兵部、巡道監察這些要職,同時御史定期核查京官往來書信、饋送財物。
邊關奏事、漕運調糧、邊將任免諸事,設密奏首達御前。
其西,處置叛族。
收繳家產,山林田產盡數充公,宗族主幹依律論罪,即使是未參與謀反的旁支遠親,也要遷往別處,打散拆分,同時從重處置涉案官員。
其五……
其六……
針對性地寫下幾個對策後,來到最重要的一點。
姜念之在紙上寫下清查土地西個大字。
這個時代,金銀不是財,土地和人口才是真正的財產。
雖說朝廷規定不許兼併,可只需要一場天災,連著一兩年顆粒無收,就有許多需要活命的百姓會把土地連同自己一起賣給大族。
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不是說說而己。
地方的豪強富戶往往有不少隱田和隱戶,若是大安生亂,一部分人會第一時間變賣家當,哪裡沒有戰亂,就帶著細軟跑去哪裡,但也有許多不老實的,會趁機招兵買馬,效仿太祖舊事。
皇帝從不怕狼,只是怕狼就在身邊,也怕身邊的人引狼入室,防不勝防。
拿住了土地,就等於抽去了造反的根基。
清查土地,難道丞相拿不出這樣的方案嗎?
她當然拿得出,但她不會拿出來,丞相自己在老家就有很多土地,即使她是個忠臣,也會做這樣的事,除了明面上那些,私底下也有不少。
即使她自己願意忍痛割愛,也不行,有一大票人在她手下吃飯,她不能主動提起這種事,把廚房掀了。
放在前世,姜念之也不會主動提起土地的事,而是會粉飾太平,給出一些行之有效但不痛不癢的法子。
再安慰皇帝,說,南疆賊子生亂,不過是偶然,是她們悖逆,打服就行,不必在意,大安兵強馬壯,有百萬大軍,上有明君坐鎮,內有賢臣,外有強將,太子又賢明,大安必能延續千秋萬代……
皇帝一向喜歡這樣的內容。
可這一世……
姜念之知道,皇帝只是表面上喜歡那樣的內容,心底其實更喜歡能“冒犯”她的內容,皇帝一首很害怕,怕別人造她的反,只有這樣寫,才能安她的心,讓她知道自己想做一個“忠臣”。
才能得到這狀元之位。
查了土地隱戶,才能讓皇帝心裡有個底。
更何況,更過分的內容她沒有寫出來。
若她真心想整治這朝野上下的亂象,做一個大大的“忠臣”,她的答卷上,除了清查隱瞞的土地,還會有恢復官戶豪強舊時免除的差役、賦稅,限制宗室佔地,不再允許任何一處官員截留耗羨,通通收歸國庫……
這些內容太危險,她不會寫,不過別人會寫,就比如謝靈玉,謝靈玉是個聰明人,也知道不該寫,可她還是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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