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站起身,再次行禮:“多謝娘娘體恤。妾告退。”
她倒退三步,然後轉身走出正殿。腳步不急不緩,脊背始終挺直。
走出宜秋宮的殿門,清晨的陽光迎面灑下來,有些刺眼。沈清沅微微眯了眯眼,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良媛覺得太子妃如何?”採藍低聲問。
“嚴,但不刁。”沈清沅想了想,給了四個字。
採藍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這位新主子看著年紀不大,看人倒是準。太子妃確實嚴厲,但從不無故刁難人,只要規矩做到位,她不會刻意找茬。
“那方才說話的良娣呢?”
“笑面虎。”沈清沅語氣淡淡的,“嘴上誇我,眼裡在估量我。”
採藍這回是真的服氣了。趙良娣確實是個面上和氣心裡算計的主,新入宮的良媛大多被她誇得飄飄然,回頭就被她套了話。沈良媛一眼就看穿了,這份眼力,不是尋常閨秀能有的。
“良媛往後多留意趙良娣便是。”採藍輕聲道。
沈清沅點了點頭。
回到漪蘭苑,沈清沅在廊下坐了,讓錦書去沏茶。採藍和採青去整理箱籠,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桂葉的簌簌聲。
錦書端了茶來,在她身邊的小凳上坐下,臉上帶著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良媛,方才在宜秋宮,婢子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怕什麼?”沈清沅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怕您說錯話。那位趙良娣一開口就像帶了鉤子,婢子聽著都覺得不對勁。”
“她帶她的鉤子,我不咬就是了。”沈清沅抿了一口茶,舒服地眯起眼睛,“太子妃那邊,規矩做到位,她不至於為難我。趙良娣那邊,話接得含糊些,讓她摸不清底細。旁人想什麼。說什麼,我一概不接茬。”
錦書用力點頭,把這幾句話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沈清沅放下茶盞,望著院子裡的桂花樹。陽光穿過葉隙灑下來,在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宜秋宮的氣派和漪蘭苑的清靜,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更喜歡這裡。
“採藍。”她喚了一聲。
採藍從屋裡快步出來:“良媛有什麼吩咐?”
“東宮各處的情況,你知道多少?”
採藍想了想,如實道:“婢子知道一些,但不敢說全。太子妃的宜秋宮良媛今日見過了。此外還有孫側妃的攬月居,在東頭,離咱們這邊遠些。趙良娣住的是望春閣。還有幾位昭訓。奉儀,住處分散各處,品級低些,平日裡不怎麼走動。”
沈清沅一一記在心裡。攬月居,望春閣,還有幾個低品級的。東宮的格局,大概就是如此。
“攬月居和望春閣,平日裡來往多嗎?”
採藍搖頭:“孫側妃和趙良娣不太走動。太子妃和孫側妃更是極少同席。這裡頭的門道,婢子也說不太清。”
沈清沅沒有再追問。採藍是漪蘭苑的大丫鬟,地位不高,能知道這些已經很不容易。更多的資訊,需要她自己慢慢摸。
“我知道了。”她重新端起茶盞,“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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