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心裡失笑。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原來還是為了這個。
“妾不知。”她搖搖頭，語氣坦蕩，“殿下從不跟妾提其他娘娘的事。妾也不敢問。”
“是嗎？”趙良娣端起茶盞，藉著喝茶的動作掩去眼底的審視，“那殿下跟你在一起的時候，都聊些什麼？”
“不聊什麼。”沈清沅笑了笑，“殿下白日里操勞，來了大多是歇著。妾也不好多話，怕打擾殿下休息。”
這話答得既實誠又無用。趙良娣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繃了一下——來來回回說了這麼久，她竟然從這個小良媛嘴裡撬不出半點有用的東西。殿下去了幾次。說了什麼。對誰有意見。對誰有意思，一概套不出來。
這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真精。
趙良娣在東宮混了三年，知道真傻的活不長。眼前這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能在入宮第三日就引來太子留宿，第五日又留一回，絕不是靠傻。
“妹妹真是個妙人。”趙良娣放下茶盞，笑容依舊親熱，“姐姐越看越喜歡。”
沈清沅靦腆地笑了笑，那笑容溫順得像一隻無害的小動物。
從望春閣出來，沈清沅沿著甬道往回走。直到望春閣的飛簷消失在身後，錦書才壓低聲音開口。
“良媛，趙良娣方才那番話，好生厲害。先說自己小半年沒見著殿下，讓您可憐她。又說要抱團，讓您覺得她是自己人。最後才問殿下的事——這是繞了好大一個彎。”
“你看出來了？”沈清沅有些意外地看了錦書一眼。
“婢子又不傻。”錦書嘟囔，“她那句‘殿下除了去你那兒，可還去過別處’，問得也太急了。鋪墊了那麼多，就為了這一句。”
沈清沅微微一笑。錦書確實不傻，只是從小在沈家長大，被保護得太好，沒見過這些彎彎繞繞。如今進了東宮，眼力倒是越來越好了。
“良媛，趙良娣到底想幹什麼？”錦書問。
“她想拉我入夥。”沈清沅語氣平淡，“她背後有家世，但在東宮不受寵。她需要一個能讓太子常來的人替她說話。我若上了她的船，就成了她在太子跟前的傳聲筒。若不上——”
她頓了頓。
“不上會怎樣？”
“不上，就會變成她的眼中釘。”沈清沅走到甬道拐角處，看著漪蘭苑的院門近在眼前，“今日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她暫時摸不清我的態度。但遲早有一天，她會逼我表態。”
錦書咬住了嘴唇。
“怕了？”沈清沅問。
錦書搖頭：“不怕。反正良媛不答應，婢子就不答應。良媛說不動，婢子就一步也不動。”
沈清沅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錦書的腦袋。
回到漪蘭苑，採青已經備好了早飯。沈清沅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慢慢喝著。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放了紅棗和桂圓，甜絲絲的。
採藍從外頭回來，手裡拎著從廚房取的點心，臉色卻有些不太對。
“良媛，方才婢子去廚房，聽見了些話。”她在沈清沅耳邊壓低聲音，“望春閣的丫鬟在議論，說趙良娣今日請良媛過去，是為了‘探探虛實’。她們還說——”
“說什麼？”
“說趙良娣真正想拉攏的，是孫側妃那邊。只是孫側妃看不上趙良娣，趙良娣才退而求其次，來找良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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