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求,是知道求不到。”沈清沅垂眸看著院中認真練字的阿昭,“看清了局勢,便學會了藏鋒蟄伏。”
正說話間,阿昭寫完一頁字,放下毛筆,噠噠跑回廊下,撲進沈清沅懷裡。
他仰著小臉,軟軟道:“娘!弟!乖!”
小小的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動作輕柔至極,生怕驚擾了腹中弟妹。
沈清沅心頭一暖,抬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嗯,弟弟很乖,阿昭也乖。”
暮色悄然漫入庭院,暑氣漸消,晚風微涼。
蕭景淵歸來時,院內燈火初上。
他踏入暖閣,第一眼便落在沈清沅身上,見她氣色溫潤安穩,眉眼鬆弛恬淡,連日緊繃的心絃悄然放下。
阿昭聽見動靜,立刻從軟榻上爬起來,搖搖擺擺撲過去,舉著一下午練好的字紙:“爹!看!字!弟!”
蕭景淵接過那張寫滿稚嫩字跡的宣紙,看著滿紙端正與歪斜交織的字,眼底漾開溫柔笑意。他將阿昭抱起,又俯身坐在沈清沅身側,指尖輕輕覆上她的小腹,動作溫柔克制。
“今日可還乏累?胃口可好?”他低聲詢問。
“一切都好。”沈清沅淺笑回話,“靜養多日,身子己然無礙,只是整日清閒,倒有些無事可做了。”
蕭景淵握住她的手,指尖溫熱安穩,語聲清淡:“無事便最好。你只管安心養胎,外事、朝堂、後宮紛擾,皆無需你費心。”
話落,他語氣微沉,緩緩道出近日朝堂動靜:“只是朝中近日又起風波。”
沈清沅抬眸看他。
“禮部再度上奏,重提立後一事。”蕭景淵眸光沉靜,“此番說辭更為懇切,言明皇嗣漸豐、東宮興盛,中宮不可久懸,懇請早日冊立皇后,以正六宮、安朝野。”
沈清沅並不意外。
自她懷二胎的訊息傳出,朝野必然再起波瀾。
太孫穩固,如今又添新胎,她的子嗣根基己然無人能及。朝臣借立後穩朝局,本就是意料之中。
“鄭家可有動作?”她輕聲問道。
“依舊不死心。”蕭景淵淡淡頷首,“暗中聯絡舊部,意圖推舉宗室貴女參選中宮,妄圖分薄你與太子妃的聲勢。只是如今朝局穩固,鄭家殘餘勢力掀不起大浪,不過是垂死掙扎。”
“那殿下打算如何?”
蕭景淵垂眸望著懷中乖巧的阿昭,又看向身側安然恬淡的女子,語氣篤定從容:“照舊。”
“後位不爭一時。”
“如今你安胎為重,阿昭讀書成長為重,東宮安穩為重。待你胎息穩固、平安生產,朝野人心自會塵埃落定。誰穩得住,誰便坐得住後位。”
沈清沅瞭然淺笑。
他依舊是那個心思通透、運籌帷幄的蕭景淵。
不急不躁,不慌不忙,以靜制動,以穩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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