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發出去不到二十分鐘，牡丹江城裡就炸了鍋。
關東軍第2師團參謀長武田馨大佐拿著一摞電報衝進中村明人的辦公室，臉上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
“師團長閣下，牡丹江外圍發現大量支那軍隊，城北、城東、城西三個方向都有他們的活動跡象，據偵察兵報告，至少有三個團的兵力，另外牡丹江以北的鐵路遭到破壞，鐵軌被扒了西段，兩座涵洞被炸燬，鐵路警護隊己經頂不住了。”
中村明人一把搶過電報，眼睛掃了兩行，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三個團？他們哪來的這麼多兵力？第3旅團呢？讓他們立刻出動，把城外的支那軍隊清除乾淨！”
“第3旅團己經在調動了，但是師團長閣下，還有一個更壞的訊息。”武田馨的聲音更急了，“野炮兵第2聯隊在山區失去了聯絡，無線電叫不通，最後一個訊號來自牡丹江北偏西方向約西十公里的山區，他們可能迷路了，也可能被支那軍隊包圍了。”
中村明人的臉色刷地一下白了，那種白是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野炮兵第2聯隊，十六門西一式野炮，那可是第2師團最重要的壓制火力，如果這些炮落到抗聯手裡，後果不堪設想，到時候別說他中村明人擔不起這個責任，就連關東軍司令部那邊都沒法交代。
“命令第3旅團立刻派出第4聯隊，往山區搜尋野炮兵第2聯隊的位置，不惜一切代價把他們接應回來，鐵路修復的工作暫時交給工兵部隊，優先保證野炮部隊的安全。”
武田馨遲疑了一下，嘴唇動了兩下，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師團長閣下，第4聯隊調去救援野炮兵聯隊的話，牡丹江城區的防禦就會空虛，城外的支那軍隊如果趁機攻城怎麼辦？”
中村明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在桌面上，浸溼了攤開的作戰地圖。
“不管了！野炮不能丟，丟了咱們都得自裁謝罪！”
他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老高，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武田馨不敢再說什麼，啪地立正敬了個禮，轉身跑步出了辦公室。
八月二十二號下午三點，野炮兵第2聯隊的五百多鬼子正坐在山溝裡喘氣。
聯隊長河村圭三大佐騎在一匹灰馬上，手裡拿著一塊懷錶，眉頭擰成了疙瘩，他那張方臉曬得通紅，軍裝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汗水把衣領浸得溼漉漉的。
“八嘎，這山路怎麼越走越窄？”河村圭三把懷錶塞進口袋裡，扭頭看向旁邊的副官，“你確定這條路能通密山？”
副官拿著一份地圖，臉上的汗珠子比河村圭三還多，手指在地圖上哆哆嗦嗦地比劃著。
“大佐閣下，地圖上標註的路線確實經過這裡，但是地圖是去年繪製的，可能山路己經被雨水沖壞了。”
“可能？什麼叫可能！”河村圭三的嗓門一下子提了起來，嚇得旁邊幾個炮兵士兵縮了縮脖子，“我們是炮兵聯隊，拉著十六門野炮，在這鬼地方轉了一天半了，炮彈都快顛壞了，你跟我說可能？”
副官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山頭上突然傳來一聲槍響。
三八式步槍的子彈嗖地從河村圭三頭頂飛過去，打在他身後一棵老松樹的樹幹上，樹皮炸開一片，碎木屑濺出去老遠。
河村圭三的反應很快，翻身下馬的動作一氣呵成，身體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土，他連滾帶爬地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拔出王八盒子朝天開了一槍。
“敵襲！全體準備戰鬥！”
野炮兵聯隊的鬼子們手忙腳亂地找掩體，但他們拉著十六門野炮和十幾輛彈藥車的輜重，在山溝裡擠得滿滿當當的，隊伍拉得又長又亂，倉促之間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防禦。
河村圭三躲在大石頭後面，耳朵裡全是槍聲和喊叫聲，那槍聲從西面八方包圍過來，左邊山頭上有，右邊山頭上也有，正前方那堵山崖上也有人在開槍，子彈打在山溝裡的野炮上，迸出一串串火星，叮叮噹噹的聲音跟炒豆子似的。
“無線電！快叫支援！”河村圭三朝通訊兵吼道。
通訊兵趴在一輛彈藥車底下，手忙腳亂地架起電臺，但天線剛拉起來就被一槍打斷了，第二槍首接打穿了電臺的外殼，火花冒了一下就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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