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道煤礦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八月二十五號中午，貓兒山指揮部裡擠滿了人，各師的師長政委能來的全來了，坐不下的就靠在門口抽著煙，土坯房裡煙霧繚繞，嗆得楊景瑜連打了兩個噴嚏。
郭子謙站在張牧之面前，臉上的硝煙還沒洗乾淨，黑一道白一道的，但他那雙眼睛亮得很，聲音裡壓著一股興奮勁。
“司令員，滴道煤礦拿下來了，一千三百多個礦工全救出來了，礦井和選煤廠都炸了，小鬼子沒個一年半載根本恢復不了生產。”
張牧之接過戰報翻了翻，嘴角翹了起來。
“幹得漂亮。”
李春山緊跟著站了起來，他那張國字臉上全是汗，但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司令員，我們第三師也打得不賴，杜家圍子據點拿下來了，殲滅鬼子一箇中隊，繳獲步槍一百二十支，歪把子西挺，彈藥兩萬發，還有兩門迫擊炮！”
“林口火車站的物資倉庫讓我們炸了。”郭銳搶過話頭，嗓門大得震得窗戶紙嗡嗡響，“糧食和彈藥全燒光了，鐵軌扒了六段，小鬼子短時間內別想往雞西方向運一顆糧食。”
“牡丹江以北拔了兩個據點，斃傷鬼子三百多，另外鐵路破壞得很徹底，中村明人現在怕是急得跳腳了。”
指揮部裡的人全笑了，笑聲從土坯房裡傳出去，震得門口那棵老榆樹上的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了。
楊景瑜的眼睛掃了一圈眾人，然後落在張牧之身上。
“張司令，這一晚上打下來，戰果不小啊。”
張牧之掏出菸葉捲了根菸，劃了根火柴點上，煙霧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戰果是不小，但該收手了。”
這話一齣，指揮部裡的笑聲一下子停了。
郭子謙愣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
“收手？司令員，現在小鬼子正亂著呢，咱們趁熱打鐵再打幾個據點不是更好嗎？”
李春山也跟著點頭。
“是啊司令員，戰士們計程車氣正旺，這時候收手是不是太早了？”
張牧之吸了口煙，菸頭的紅光在他臉上跳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眾人，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
“咱們這次出來打的是什麼仗？”
郭子謙想了想。
“破壞鐵路，切斷小鬼子的運輸線。”
“對。”張牧之彈了彈菸灰，菸灰落在泥地上很快就看不見了，“破壞鐵路的目標咱們己經完成了，還順手打掉了十幾個據點，這筆買賣己經賺大了。”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牡丹江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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