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停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你的人還是你的人,我不拆你的隊伍,但我得給你配個政委,這是抗聯的規矩,你得明白。”
陳震笑了起來,他笑得很爽朗,那笑容裡頭沒有半分不滿。
“張司令,你放心,我陳震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想得周到,我是真心服氣。”
張牧之看了他一眼,吸了口煙,沒打斷他。
陳震站在那裡,臉色很鄭重。
“我今天當著楊書記和許參謀長的面說句話——我這輩子走了十幾年的歪路,從今往後想走正路,我一定認真學習,爭取早日入黨,做一名真正的共產主義者。”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楊景瑜和許昭陽都看著張牧之。
張牧之把菸頭摁滅在桌子上,站起來,走到陳震面前,伸出右手。
“好,等你時機成熟,我張牧之做你的入黨介紹人。”
陳震握住那隻手的時候,感覺手心有些發潮,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一個在土匪堆裡滾了好幾年的人,什麼陣仗沒見過,現在居然手發抖。
房東趙大妮端著一盆熱水從外面進來,看見屋子裡多了個大高個,愣了一下。
“又有新同志了?”
張牧之鬆開手,朝陳震笑了笑。
“對,新同志,叫陳震,以後就是咱們偵查大隊的大隊長了。”
陳震轉過頭看著趙大妮,又看看張牧之,臉上的表情很自然,他朝趙大妮點了點頭。
“以後多關照。”
趙大妮把熱水盆放在桌子上,打量了陳震一眼,點了點頭沒多說,轉身出了屋子。
張牧之重新坐下來,對陳震說。
“林遠志現在不在村裡,去附近屯子裡做群眾工作了,明天回來,到時候我把他叫過來,你們兩個見個面,偵查大隊的事你們兩個一起商量。”
陳震點頭。
他在講武堂學的就是步兵科,偵察科目雖然學過,但那是十幾年前的事,現在重新撿起來,得花些功夫。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賀從戎大步走進來。
“張司令,彼得羅夫同志讓我來問問,那個馬魁的事審完了沒有,他說他要旁聽。”
張牧之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他還惦記著呢?”
賀從戎的表情有些複雜,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彼得羅夫同志說,他對冒名頂替這種事情看不慣,必須親眼看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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