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夫站在門口,黃鬍子翹了起來。
“在莫斯科,運動會冠軍有獎牌。”
“咱們現在沒那個條件。”張牧之看了彼得羅夫一眼,“等打完鬼子回城裡去,咱們也搞獎牌。”
彼得羅夫沉默了一下,藍色眼睛看著張牧之,好半天才說了一句。
“打完鬼子,我要回莫斯科,你到時候給我發一塊獎牌。”
張牧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只要你到時候還想來,我專門給你發一塊。”
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賀從戎大步走進來,臉上帶著點驚訝的表情。
“張司令,外面來了一群老百姓,說要報名參加運動會。”
張牧之一口茶水差點噴出來。
“什麼?”
張牧之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擱,大步走出了院子。
許昭陽跟在他後面,手裡還攥著那張比賽日程表,臉上的表情跟吃了苦瓜似的,賀從戎走在最前頭,一邊走一邊回頭說。
“來了二十多個,有男有女,吵著要見張司令。”
指揮部院子外頭站著一群人,有年輕後生也有盤著頭髮的婦女,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黑臉漢子,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灰布褂子,手裡攥著一杆老套筒。
這漢子張牧之認識,是新安村民兵隊的隊長,姓劉,大號劉鐵柱,上個月剛帶著民兵隊配合第五團打過一次阻擊。
劉鐵柱看見張牧之出來,啪地站首了,他身後那些年輕後生也跟著挺起了胸脯。
“張司令!”劉鐵柱的聲音跟銅鐘似的,“聽說咱們抗聯要搞運動會?”
張牧之點了點頭。
“是有這回事。”
“那我們民兵也要參加!”
劉鐵柱把老套筒往地上一杵,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很,“張司令,咱們民兵也是抗聯的人,打鬼子我們上過陣,運糧食我們出過力,憑啥運動會不讓我們參加?”
許昭陽從張牧之身後探出頭來,推了推眼鏡。
“劉隊長,這是抗聯內部軍事運動會,參加的都是正規部隊的戰士,你們民兵……”
“民兵咋了?”劉鐵柱身後的一個年輕後生急了,“許參謀長,我們民兵訓練不比正規部隊少,射擊科目我們每個禮拜都練,山地越野我們天天在山裡跑,憑啥瞧不起人?”
許昭陽張了張嘴,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那幾個婦女也跟著嚷嚷起來,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媳婦,穿著藍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露出兩條結實的小臂,她是趙大妮的嫂子,叫趙秀蘭,村裡人都叫她秀蘭嫂子。
秀蘭嫂子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脆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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