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看著眼前這群吵吵嚷嚷的民兵和婦女，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他轉過頭看了許昭陽一眼，許昭陽的臉都綠了，一個勁地朝他使眼色。
“劉隊長。”張牧之開口了，“你們民兵想參加，行。”
劉鐵柱眼睛一亮，身後的後生們歡呼起來，許昭陽在旁邊拽了拽張牧之的袖子，壓低聲音說道。
“張司令，這不合規矩，民兵畢竟不是正規編制，讓他們參加，其他團的戰士們怎麼想？”
“老許。”張牧之拍了拍許昭陽的肩膀，“民兵也是抗聯的人，他們平時給部隊送糧食、抬擔架、站崗放哨，打仗的時候還要配合主力阻擊鬼子，你說他們算不算抗聯的人？”
許昭陽沉默了一下，點了點頭。
“算。”
“那不就得了。”張牧之笑了，“民兵單獨出一個代表隊，成績單獨算，不跟正規部隊混在一起，這樣既不影響各團之間的競爭，也能讓民兵隊的同志們過把癮。”
劉鐵柱一拍大腿，臉上的橫肉都笑開了花。
“張司令這話說得敞亮！我們民兵隊保證不給張司令丟臉！”
秀蘭嫂子急了，她一把拽住張牧之的袖子。
“張司令，那我們婦女同志呢？我們也單獨出一個代表隊？”
張牧之看著秀蘭嫂子那架勢，要是他不答應，這袖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道。
“婦女同志確實不好安排，有些專案對抗性太強，你們參加容易受傷……”
“我們不怕受傷！”秀蘭嫂子把胸脯一挺，“張司令，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們婦女？我們東北婦女啥時候比男人差了？我扛過一百二十斤的糧食袋子，從穆稜河邊一首扛到新安村，中間沒歇過一口氣，你問問劉鐵柱，他能不能做到？”
劉鐵柱在旁邊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沒敢接話。
張牧之看著秀蘭嫂子那認真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婦女們，一個個臉上全是倔強和不甘心，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應，這幫婦女能在他指揮部門口站一宿。
“行。”張牧之舉起雙手，“婦女同志也參加，但不能跟男兵同場對抗，摔跤和足球籃球你們不能上，其他的專案，跑步射擊山地越野遊泳，你們都可以報名。”
秀蘭嫂子還沒來得及高興，她身後的一個年輕媳婦就喊了起來。
“憑啥不讓踢足球？我踢毽子踢了二十年，用腳踢球有啥不行的？”
“就是！”另一個婦女接話，“我們婦女踢球踢不過男人？比過才知道！”
張牧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他扭頭看了許昭陽一眼，許昭陽己經把臉別過去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賀從戎更過分，首接蹲在牆根下，掏出菸袋鍋子開始裝煙，那架勢是準備看戲。
“足球和籃球對抗性太強。”張牧之耐心解釋，“你們沒有經過專門訓練，容易受傷，這是為你們好……”
“張司令。”秀蘭嫂子打斷了張牧之的話，表情變得很認真，“你剛才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不能用封建思想看待我們東北婦女，我們不是隨便拿捏的軟柿子，上了戰場我們不怕死，上了賽場我們也不怕傷，你今天要是不讓我們參加全部專案，那就是瞧不起我們婦女同志。”
張牧之被這句話頂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