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朝足球場那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彼得羅夫在場地邊上做拉伸，黃鬍子在陽光下亮得晃眼，他正抬著頭朝這邊看，眼神里全是鬥志。
張牧之笑了笑，站起身朝足球場走去。
足球比賽開始後，張牧之打滿全場，他在場上到處跑，一會兒衝到前場接應傳球，一會兒又退到後場參與防守，那兩條腿跑起來跟裝了彈簧似的，一點都看不出累。
彼得羅夫一開始還能跟上他的節奏，但跑了二十分鐘後就開始喘了，跑了三十分鐘後臉都白了，跑了西十分鐘後他首接彎著腰站在中場，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黃鬍子一抖一抖的，汗水順著鬍子尖往下滴。
張牧之從他身邊跑過去的時候，還特意放慢了腳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彼得羅夫同志，你這體能不行啊，這才跑了多久就喘成這樣，你平時是不是吃太多了？”
彼得羅夫抬起頭，藍色的眼睛裡全是不服氣，但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我……你……”
“你什麼你，趕緊跑起來，球又過來了。”張牧之說完就朝前場衝了過去，那速度跟剛上場時一樣快。
彼得羅夫咬著牙首起身子，邁開腿想追上去，但腿肚子己經開始打顫了，他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彎著腰繼續喘，嘴裡嘟囔著什麼。
賀從戎在場邊當裁判，他看著彼得羅夫那副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毛……彼得羅夫同志，你還好吧？”
彼得羅夫擺了擺手，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在心裡暗暗發誓——等打完鬼子回莫斯科，他一定多叫幾個蘇軍戰士過來，一定要把今天的恥辱洗乾淨。
足球比賽結束後，機關代表隊最終拿了個第一名，張牧之跟每個隊員都握了手，還特意走到彼得羅夫面前，朝他伸出手。
“彼得羅夫同志，你踢得不錯，就是體能差了點，以後多練練。”
彼得羅夫握住張牧之的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有不服氣也有敬佩，最後只憋出一句話。
“下次，我一定贏你。”
張牧之笑了。
“行，我等著。”
運動會一連開了好幾天，各團的戰士們在賽場上拼得熱火朝天，打穀場上每天都有歡呼聲和加油聲，炊事班也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要殺豬燉肉給參賽的戰士們補充體力。
最終，礦工出身的第五團憑藉在所有專案上的穩定發揮，拿下了團體總分第一名，郭銳和幾個戰士扛著那頭作為冠軍獎品的肥豬繞場一週，那架勢比打了勝仗還威風。
張牧之站在打穀場的臺子上，看著下面那些曬得黝黑、笑得開懷的戰士們，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許昭陽站在他旁邊，手裡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比賽成績。
“張司令，這場運動會辦得值，戰士們計程車氣比以前高了一大截。”
運動會結束後沒幾天，張牧之就把自己關在了指揮部的那間土坯房裡。
桌上攤著一張畫滿了圈圈框框的紙，紙邊上壓著一把繳獲來的日軍軍用尺，搪瓷缸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他也沒顧上喝一口，楊景瑜推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張牧之在紙上畫了條線，又畫了個圈，嘴裡還唸叨著什麼。
“老張，你這都關屋裡一上午了，午飯也不吃，炊事班老趙頭問了三次了。”楊景瑜走到桌邊，掃了一眼桌上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部隊番號，第五團、新六團、預備團，十幾個團的編號擠在一起，看得人眼睛發花。
張牧之抬起頭，揉了揉眉心，他伸手在那張紙上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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