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帶著一支部隊在冰天雪地裡堅持抗戰,沒有後方、沒有外援,還能發展壯大,還能配合國際鬥爭,用繳獲的毒氣罐揭露日軍的戰爭罪行,這種全域性觀念在遠離中央的地方,極其難得。”
陳開山聽到這裡,心裡一熱,忍不住插了一句:“司令員他……確實不容易,那年冬天零下三十幾度,他把棉衣脫給傷員,自己穿單衣在雪地裡蹲了一夜,差點沒緩過來。”
老人家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忽然話鋒一轉,問陳開山:“張牧之是哪一年生人?”
陳開山想了想:“大概是一九一零年,屬狗。”
老人家掐指一算,眉頭微微皺起來:“那就是快二十九了,快三十歲的人了,連個物件都沒有,天天在山溝裡打鬼子,吃不好睡不好,個人問題就這麼拖著,不像話。”
他指著陳開山,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長輩式的關切:“你回去以後,替我轉告張牧之,打鬼子固然要緊,但也不能光顧著打仗不顧自己。”
“有好的女同志該找就找,早點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後方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顧著,打仗也更有精神。”
陳開山把菸頭摁滅在桌上的粗瓷碗裡,鄭重地點了點頭:“一定把首長的關心轉達到。”
老人家站起來,走到牆上那幅全國抗戰形勢圖前。
地圖上,東北和華北兩塊區域被紅藍鉛筆標註得密密麻麻。
他站了一會兒,轉過身來,說出了這次談話的核心想法。
“抗聯在東北打了這些年,積累了一套在零下幾十度、沒有穩固後方、面對優勢敵人圍剿的情況下如何生存、發展、作戰的獨特經驗。”
“八路軍在華北,同樣積累了一套依託山地根據地開展游擊戰、發動群眾搞生產、建立基層政權的獨特經驗。”
“這兩套經驗,都是人民群眾和紅旗黨在抗日戰爭中用鮮血換來的寶貴財富。”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裡多了一層深意:“過去因為交通不便、通訊不暢,關內關外基本上是各打各的,現在這條通道初步打開了,我希望以後能逐步建立定期的經驗交流機制。”
“讓關內瞭解關外,讓關外學習關內,把兩邊的好經驗整合起來,變成一套更能指導全國抗日鬥爭的系統經驗。”
他走回桌前,看著陳開山的眼睛:“你和趙剛同志,要把這個破冰之旅走好,回東北的路上不要首接回去,先繞道去華北幾個主要的八路軍根據地看一看、學一學。”
“看看晉察冀的民兵是怎麼組織的,太行山的地道是怎麼挖的,冀中的老百姓是怎麼搞生產的。”
“把八路軍的根據地建設、群眾工作、政治教育那一套系統地瞭解一遍。”
“回到東北之後,也把抗聯這些年的鬥爭經驗好好整理出來,透過電臺或者書面報告發回延安,讓關內的同志們也學習一下。”
陳開山聽到這裡,腦子裡己經開始飛快地轉動——從延安到晉西北,再到晉察冀,然後出關走遼西走廊回東北,這一路上的交通站、接頭人、安全路線,得重新規劃。
他站起來,鄭重敬了個軍禮:“回去以後一定跟張司令員彙報,把這件事當成一項重要任務來完成。”
老人家點了點頭,伸出手來。
陳開山雙手握住,那隻手溫熱而有力。
走出窯洞的時候,陝北的夜己經完全黑了。
滿山的窯洞裡透出星星點點的燈光,風從坡下吹上來,帶著黃土高原乾冷的氣息。
陳開山站在山坡上,朝東北方向望了一眼——那邊是太行山,是華北,再遠就是長白山,是他打了半輩子仗的地方。
。去走下山朝步大,正了正帽軍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