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在會議室裡來回踱了兩圈。
靴底踩在青磚地面上一下一下地響。
他停下來，轉身看著蹲在角落裡的陳震。
陳震兩隻手還攥著拳頭擱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
張牧之走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這次偵察我親自去。”
陳震對鬼子毒氣基地的恨己經燒到嗓子眼了，帶著這樣的情緒去執行偵察任務，萬一在潛伏時看到鬼子押著老百姓往基地裡走，他不能保證陳震壓得住火。
陳震猛地站起來想爭辯。
張牧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那股不容商量的勁頭從掌心裡透出來。
陳震把衝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司令員說的是事實。
他確實壓不住那股火。
聽到靠山屯那些屍體的慘狀之後，他連睡覺都在夢見自己端著刺刀衝進那座基地。
許昭陽從地圖上抬起頭，推了一下眼鏡。
“帶多少人？”
張牧之豎起兩根手指。
他和賀從戎，再加偵察大隊十幾個老手。
人少目標小，機動靈活。
楊景瑜己經出發了，家裡的事暫由許昭陽主持，有情況電臺聯絡。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陳震一眼。
“好好在北溝屯待著，把方正縣周邊的鬼子據點分佈圖重新核對一遍，等我回來再商量下一步。”
陳震咬著牙點了點頭。
眼眶還是紅的，但己經恢復了軍人應有的剋制。
當天傍晚，張牧之帶著賀從戎和十二個偵察兵騎馬出發。
每人帶三天干糧，兩倍彈藥基數。
馬蹄裹著麻布，沿著完達山南麓的林間小道一路向西。
老劉在前面領路。
他對這片山區太熟了——哪條路能走馬，哪條路只能步行，哪片林子適合隱蔽，全爛在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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