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羅夫聽完以後，整個人突然定住了。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壓在桌面上。
茶杯裡的水震出了細密的漣漪。
他用俄語罵了一句粗話。
然後換成漢語，聲音從喉嚨深處壓出來，震得窗戶紙嗡嗡響。
“法西斯！徹頭徹尾的法西斯！”
“必須把這些罪證公之於眾，讓全世界都知道關東軍在東北幹了什麼！”
他轉頭看著楊景瑜，藍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他說回蘇國之後要馬上向遠東軍區彙報，透過共產國際把毒氣彈的證據在國際上公開。
讓那些還在給小鬼子輸送戰略物資的國家看看，他們的鋼鐵和石油被用來製造了什麼樣的武器，屠殺的是什麼樣的人民。
楊景瑜整理好情緒以後，點了點頭。
“輿論譴責不會讓小鬼子放下屠刀——他們在華夏各地殺了那麼多人，國際社會除了抗議又做了什麼。”
“但公開真相不是為了說服劊子手放下屠刀，而是為了讓全世界看清劊子手的臉，讓將來審判的時候沒有人能說“不知道”。”
他讓蕭以華安排電臺發報，把這些話轉告給張牧之。
蕭以華點了點頭，說長白山這邊己經做好了長期鬥爭的準備。
毒氣基地這件事更說明抗聯跟關東軍之間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不是抗聯被消滅，就是抗聯把鬼子趕出東北。
沒有第三條路。
張學嗣也在旁邊表態，“我們會盡快在各團加強反毒氣戰的教育和訓練，保證每一個戰士都知道遇到毒氣彈應該怎麼做。”
蕭以華和張學嗣帶著楊景瑜和彼得羅夫在長白山根據地轉了幾天。
主力部隊在操場上的訓練有素，戰士們的戰術動作、射擊精度、班組協同都比當初獨立旅時期上了好幾個臺階。
基層政權建設也很有章法，好幾個屯子都成立了農救會和民兵隊。
婦女們組織了婦救會，農閒時給部隊做軍鞋、縫棉衣。
兒童團在村口站崗放哨。
楊景瑜一路上看得特別仔細，不時停下來跟屯裡的老百姓聊天。
一個七十多歲的老大爺拉著他的手，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樹根。
老大爺說抗聯來了之後不光打跑了鬼子，還分了地，減了租，家裡今年頭一回吃上飽飯，到死都忘不了。
楊景瑜首起腰看著蕭以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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