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方正縣的毒氣基地，剛被發現就能找到後山的廢棄通風口；樺南縣一戰，抗聯能準確地選擇在倭肯河設伏，把第七聯隊堵在渡口整整一天，這不是運氣，這是情報，張牧之的偵察能力不可能覆蓋到這種程度。”
植田謙吉轉過身。
“唯一的解釋，是我們內部，有人在向他提供情報，級別不低。”
園部和一郎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軍褲。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性，但親耳聽到植田謙吉說出來，分量完全不同。
他壓低聲音問：“長官己經查到嫌疑人了？”
植田謙吉搖了搖頭。
那表情裡有疲憊，也有不甘。
“秘密調查搞了將近半年，內務調查科先後排查了上百名接觸過機密檔案的參謀和軍官，沒有找到任何實質性的證據。”
他的聲音很冷，“這個人的反偵察意識相當強，從不留下痕跡，每次洩密都是透過不同渠道，時間節點拿捏得非常精準——往往是在戰鬥即將打響的前夕，才把情報送出去，讓調查人員根本沒有時間倒查。”
“所以我找你來，不是為了告訴你答案。”植田謙吉重新坐回椅子上，把桌上一份用紅筆標註過的檔案推到園部和一郎面前，目光緊盯著他，“是為了讓你知道——我們內部有問題。”
“這份檔案裡詳細列出了過去的幾起洩密事件分析，你看完之後，立刻銷燬，不要帶出這個房間。”
植田謙吉的語氣變得斬釘截鐵。
“以後跟司令部的聯絡，要雙線並行，正常渠道該發的電報照發，但所有真正機密的部署和動向，都透過一個單獨的秘密電臺傳送，密碼本由你親自保管，報務員只負責收發，無權查閱電文內容，交給大本營和參謀本部的報告裡，要有意識地摻入一些半真半假的資訊，讓他們以為我們的主攻方向仍然在東滿。”
園部和一郎雙手接過檔案，鄭重地向植田謙吉鞠了一躬。
“請司令官放心，回去之後，我馬上建立秘密聯絡線，所有掃蕩計劃的關鍵節點，只走秘密電臺。”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眼裡全是狠厲。
“孫德勝這根釘子，這次我一定拔掉。”
植田謙吉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再開口時，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我當然知道這種手段不夠體面，帝國陸軍自明治以來，什麼時候需要這樣防備自己人？但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常規的對手。”
他擺了擺手，示意園部和一郎從後門離開。
“務必小心，從今天起，你的每一封電報、每一份報告，都要假設有不止一雙眼睛在盯著看。”
園部和一郎和一郎把那份檔案摺好，放進軍裝內袋裡。
立正，敬了個禮。
轉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瞬間，屋裡只剩下植田謙吉一個人。
他把那份海軍省轉來的軍情通報從抽屜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忽然揉成一團，狠狠砸進了廢紙簍裡。
連續幾起“洩密事件”，讓植田謙吉看身邊的人的眼神都不太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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