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停歇之後，古山子鎮口的山路上橫七豎八地鋪滿了鬼子的屍體。
積雪被踩成了灰黑色的泥漿。一挺歪把子機槍摔在路邊的溝裡，機槍手的屍體還壓在槍身上，一隻手搭在扳機護圈上。
像是死前還在試圖開火。
姜淮舟從土牆豁口後面站起來，把衝鋒槍往肩上一扛，用手背抹了一把臉。
臉上被風雪和硝煙糊成了一片。
他朝身後的戰士們喊了一嗓子：“打掃戰場！槍支彈藥全撿回來，一件也別落下！”
一營的戰士們從各自的掩蔽位置鑽出來，在風雪中沿著山路挨個翻檢鬼子的屍體。
三八大蓋一支接一支地被撿起來，堆在鎮口的打穀場上。
彈藥盒、鋼盔、軍用水壺、挎包。凡是能用的全被收集歸類。
秦崢蹲在鎮口的土牆後面，一邊盯著戰士們打掃戰場，一邊在腦子裡盤算下一步的行動。
鬼子一箇中隊被全殲，時間一長，第五聯隊肯定能收到風聲。
一旦鬼子的搜尋隊摸過來，這個鎮子就是靶子。
他站起來走到孫德勝身邊，拍了拍大衣上的雪沫子。
“此地不宜久留，得儘快轉移。”
孫德勝蹲在地上，拿起一件鬼子的大衣。
他聽到秦崢的話，沒有馬上回答，他把大衣上的雪拍掉，站起來走到炮樓門口。
鎮口那幾十具屍體己經快被雪蓋住了。
孫德勝沉默地看了一會兒。
他轉過身來對秦崢說，他不打算馬上撤。
他要留在這裡。
再打一次伏擊。
秦崢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的重複了一遍：“再打一次？”
鬼子剛被全殲一箇中隊，大隊部收到訊息之後肯定會派人來收屍，按照鬼子一貫的作風，來的不會是大部隊，最多也就是一箇中隊的兵力。
他們會判斷抗聯打完伏擊後己經轉移了。
絕不會留在原地等死。
他們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在同一個地方，把刀揮第二次。
秦崢眉頭緊鎖，手指在雪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他承認孫德勝的判斷有道理。鬼子確實不太可能料到抗聯會不撤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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