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對著地圖研究各中隊的搜尋路線。
報務員把電文呈上來，坂本愣了足足好幾秒。
下一秒，他一把抓起放在桌角的指揮刀，蹭地站起來。
窩棚頂太低，刀鞘撞在棚頂上，震得木屑簌簌往下掉。
一個滿編中隊，在行軍途中被伏擊。
全軍覆沒。
這在第五聯隊的聯隊日誌裡是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把指揮刀往腰裡一掛，朝窩棚外面吼了一嗓子：“集合！”
他親自帶著另一箇中隊，加上大隊部的通訊班、機槍小隊，趟風冒雪趕往古山子鎮。
雪比之前小了點，但風依舊颳得緊。
山路上的積雪沒過了腳踝，士兵們縮著脖子在風雪中艱難前行，軍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坂本騎在馬上裹著呢子大衣，臉色比灰濛濛的天還要陰沉。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一個念頭。
到了古山子鎮，要把那支伏擊他部下的抗聯部隊碎屍萬段。
隊伍在風雪中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趕到古山子鎮外圍。
坂本騎在馬上，遠遠看見鎮口那片空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催馬往前跑了幾步，舉起望遠鏡。
鏡頭裡出現了令人窒息的畫面。
幾十具被扒掉黃呢子大衣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雪地上，積雪己經把他們幾乎赤裸的屍體蓋住了大半。
坂本放下望遠鏡，翻身下馬，大步走向鎮口。
軍靴踩在混著血水和雪水的泥漿裡，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身後的鬼子兵們看到這一幕，全愣住了。
有人下意識地摘下了鋼盔，有人手抖得差點把槍掉在地上。
坂本站在屍體堆中間，慢慢環顧了一圈。
他手下計程車兵一排排躺在冰冷的雪地裡，有人還保持著試圖拔出刺刀的姿勢，有人手指摳著地面積雪，指甲縫裡全是凝固的血塊。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抽出指揮刀，朝鎮子裡一指。
刀尖在風雪中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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