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聯隊聯隊長內田謙治大佐是在古山子鎮第二次遭襲的當天深夜才收到確切訊息的。
風雪導致電臺訊號時斷時續,第一大隊的報務員在混戰中被打死,電臺也被一發擲彈筒榴彈炸壞了外殼。
整整過了兩天,一個從古山子鎮逃出來的重傷兵才被騎兵巡邏隊在山路上發現。
那個傷兵躺在擔架上,斷斷續續地把坂本大隊長被一槍斃命、收屍隊再次遭到伏擊、兩個中隊先後在同一個鎮口全軍覆沒的經過講了一遍。
內田謙治站在指揮所裡聽完彙報。
手裡的鉛筆被他一折兩段。
斷茬扎進掌心滲出血珠他渾然不覺。
兩個中隊在同一個地方被伏擊,大隊長親自帶隊去收屍結果把自己的命也搭了進去。
他打了這麼多年仗從沒受過這種羞辱。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要通了聯隊部的作戰參謀。
命令第二大隊立即沿著古山子鎮往北的山路追擊,三個中隊分三路同時往山裡搜尋,不許放過任何一條山溝,務必在抗聯撤入深山之前追上去咬住他們。
命令下達之後,內田謙治站在地圖前,盯著古山子鎮的位置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之前開會時,秋山義兗在樺南渡口說過的那句話——抗聯不是游擊隊。
那時候他還不以為意。
現在他手下計程車兵躺滿了古山子鎮的雪地。
他不得不承認那兩個從來不被他們放在眼裡的對手,比他們預想的要頑強得多。
孫德勝在等待的那三天裡,己經把古山子鎮的幾十戶老百姓全部轉移到了努魯兒虎山深處的秘密安置點。
留在鎮子裡只會被鬼子的報復性掃蕩屠殺殆盡。
這是他在長白山跟張牧之學到的第一條鐵律——打仗可以輸,老百姓不能丟。
戰士們穿著繳獲的黃呢子大衣排成兩列縱隊,沿著伐木小道往山裡走。
隊伍在雪地上拖成蜿蜒的長蛇,踩得積雪咯吱咯吱響。
一個年輕的小戰士裹著明顯大了兩號的鬼子大衣,縮著脖子走在孫德勝旁邊。
他是遼西本地人,今年秋天剛從民兵隊轉成正規軍,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大仗,興奮和緊張都寫在臉上。
走了半晌他憋不住了,拽了拽孫德勝的袖子。
“孫司令,給俺們講講您當年跟著張牧之司令員在南滿打游擊的事唄!”
孫德勝偏頭看了他一眼,這小戰士叫佟小虎,入伍才幾個月,個頭還沒三八大蓋帶刺刀高,但打仗時搶著衝在最前面。
他搖了搖頭,開始講了起來,權當行軍路上的消遣方式了。
“我給你們這幫小鬼說啊!那個時候的條件可比現在苦多了,現在咱們有電臺,有蘇國援助的迫擊炮,有繳獲的歪把子機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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