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勝邊走邊說。
“隊伍裡三天兩頭有人開小差，受不了凍，挨不了餓，半夜起來撒尿的功夫偷偷把槍扔在窩棚裡就跑。”
“開小差還算好的，最怕的是開了小差之後跑到鬼子那裡告密，有一次一個逃兵把傷員藏身的地窖位置賣給了憲兵隊，鬼子半夜摸進去，把傷員連同掩護的老鄉一家人全拖出來，在村口用刺刀捅死。”
“從那以後，張司令員就立了一條死規矩，逃跑可以，告密者殺無赦。”
佟小虎攥緊了槍揹帶，周圍沒人吭聲。
冷風灌進松林，積雪從枝頭簌簌落下。
有個老兵往路邊啐了口唾沫，滿臉不忿的罵道：“他孃的小鬼子佔了咱們的老家，不想著跟小鬼子幹，居然還當漢奸，老子瞧不起這樣的人！”
孫德勝解釋道：“當時那種環境，普通人根本堅持不住的，咱們現在日子過的好了，不代表就能隨便批判那個時候的人，當漢奸的是少數，大部分人都回家了。”
佟小虎咬了咬嘴唇又問：“張司令員那時候是不是真的差點凍死？”
孫德勝沉默了片刻。
把大衣領子緊了緊。
“那年冬天零下三西十度，隊伍裡有個重傷員發著高燒，裹著兩層破棉襖還抖得跟篩糠一樣。”
“張司令員二話沒說，把自己的棉衣脫下來裹在他身上，穿著單衣在雪地裡硬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戰士們找到他的時候，整個人縮在雪窩子裡，臉都青了，要不是後來緩過來了，他早就埋在老黑山的雪溝裡，連墳都找不著。”
前後幾個戰士全安靜了。
只有軍靴踩在積雪上發出的沉悶聲響在山谷裡迴盪。
佟小虎咬著嘴唇，突然罵了一句娘。
孫德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那些同樣年輕的戰士們。
腳下的步子沒停。
“張司令員差點凍死的時候，手裡只有五十個人，十幾條破槍，子彈平均每人分不到十發。”
“就憑這點家底，他把隊伍拉到了一萬多人，從長白山打到完達山，從遼西走廊打到東滿，打得鬼子連延吉都丟了。”
他停頓了一下，踩斷一根埋在雪裡的枯枝。
咔吧一聲脆響。
“遼西這一仗再苦，也苦不過當年老林子裡啃樹皮，前面第一團和第西團在南線拼死拼活，北線三團和五團也在扛著，咱們二團的戰士沒什麼理由頂不住。”
隊伍走進一片密密麻麻的白樺林。
天色暗了下來。
孫德勝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古山子鎮的方向，山脊己經把那座鎮子遮住，看不見了。
遙遠的地方隱約傳來悶沉沉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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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腳了快加，過轉勝德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