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也蹲了下來，拿著從山東帶來的那支鉛筆在紙上畫了一張簡圖。
“光有伏擊還不夠，這種山區地形最適合麻雀戰——把部隊化整為零分散到各個山頭，鬼子進山之後到處挨冷槍卻始終摸不到主力，等他們拖得筋疲力盡再集中兵力吃掉其中一支。”
陳開山騎在馬上看著這兩個人蹲在山路邊上畫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隊伍在喜峰口休整了一天，繼續往北趕。
從喜峰口到遼西的朱碌科鎮有好幾百裡山路，沿途全是連綿起伏的努魯兒虎山餘脈。
越往北走，雪越厚，風越硬。
李大本事那件在冀中還算厚實的棉襖在東北的寒風裡被吹了個透心涼，他把陳開山在山東時給他講過的防凍傷經驗全用上了。
綁腿纏得更緊，帽子壓得更低，走路時儘量挑避風的山坳。
進入遼西地界後，沿途開始出現被鬼子掃蕩過的痕跡。
燒燬的房屋。
被炸斷的橋樑。
路邊偶爾能看到被遺棄的炮彈殼。
這些痕跡對冀中來的戰士們來說並不陌生，但東北的荒涼和廣闊放大了這種破壞帶來的震撼。
在冀中，燒了一個村還有隔壁村，在遼西，山溝裡一個屯子被燒了，最近的屯子可能在幾十裡之外。
西月初，陳開山一行終於抵達了朱碌科鎮。
朱碌科鎮還是那個朱碌科鎮——破廟還在，廟門口那棵老槐樹己經冒出了嫩綠的新芽，鎮子裡的土路被春天的融雪泡得泥濘不堪，幾個戰士正蹲在路邊用碎石鋪排水溝。
遼西軍分割槽政委葉楓正蹲在廟門口跟秦崢對著地圖討論前線戰況，聽見馬蹄聲抬頭一看。
陳開山騎在馬上，身後跟著趙剛、周衛國和李大本事的獨立團，正沿著鎮口的土路走過來。
葉楓把地圖往秦崢懷裡一塞，站起來快步迎上去，笑著敬了個禮。
“這不是陳副司令嗎？在延安上了大半年學，可算回來了。”
陳開山翻身下馬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葉楓比在長白山時瘦了一圈，顴骨更高了，但那雙眼睛沉穩有光，沒變。
葉楓讓炊事班去炒兩個菜給陳副司令接風，陳開山趕緊攔住她。
“不用鋪張，有什麼吃什麼，在延安待了大半年，最惦記的就是遼西的棒子麵糊糊。”
葉楓拗不過他，讓炊事班把平常的飯菜端上來。
棒子麵糊糊、醃蘿蔔條、幾個雜糧窩頭，外加一小碟繳獲的鬼子牛肉罐頭。
幾個人圍在香案邊，一邊吃飯一邊聊起了遼西的戰況。
葉楓告訴陳開山，自從孫德勝帶著二團在古山子鎮連打兩場伏擊之後，第八師團的掃蕩勢頭就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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