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牧之接過，就著煤油燈翻了一遍，翻到山東兵工廠那一頁時停了很長時間，反覆看了好幾遍。
他把本子一合，笑著拍了拍封面：“這本藍圖以後就歸我了，等我在長白山研究透了，再派人把抄本給你們送回來。”
陳開山哈哈一笑：“司令員這是明搶，在山東，我從人家兵工廠抄這些章程，廠長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抗聯的人吃不了獨食。”張牧之把菸捲叼回嘴裡，“搶過來也不是我自己藏著，研究完了，遼西的孫德勝和吉東的曹秉鈞，各抄一份。”
第二天一早，張牧之讓人把北溝屯周圍的幾個師長和主力團團長都叫到指揮部。
會議室裡坐不下，後來的乾脆靠牆站著。
陳開山坐在張牧之旁邊，跟老戰友們一一打招呼。
張牧之站起來，開門見山宣佈了吉黑邊軍區的成立和陳開山的任命。
“陳開山在抗大系統學習過，又到華北好幾個根據地實地考察過，這個司令員，是我主動向軍黨委推薦的。”
他掃了一圈在場的人，“以後東滿這一攤，交給陳開山了。”
郭銳第一個站起來：“我跟陳副司令在長白山打游擊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時候就覺得陳副司令打仗有腦子，現在正式接手東滿，我郭銳沒二話。”
郭子謙跟著表態，五師隨時聽調。
但也有人沒說話，坐在角落裡，只是端著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眼神在陳開山臉上停了幾秒，又收了回去。
在抗大學了大半年，延安的理論，能在這冰天雪地裡落地嗎？
這些話沒說出口，但空氣裡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觀望。
張牧之彷彿沒看見，把陳開山叫到地圖前，手指從北溝屯往東北方向畫到佳木斯，再往北畫到鶴崗。
“吉黑邊區下一步的重點，往東北方向發展，把根據地擴充套件到佳木斯和鶴崗一帶，那裡有煤礦、有鐵路，鬼子兵力相對薄弱。”
他轉過頭，盯著陳開山，“我的目標，讓整個黑龍江插滿紅旗。現場指揮，你來做。”
陳開山沒有說話，他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張牧之手指劃過的線，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桌上：“這面紅旗，我一定讓它飄起來，誰擋在前頭，我就先把誰拔了。”
散會之後，張牧之把周衛國單獨留下。
他走到周衛國面前，打量了一下這個從山東來的黃埔軍官。
中等身材，站姿筆首，灰布軍裝洗得發白，一看就是值得信任的幹部。
“讓他接手偵查大隊的主要原因是希望你能組建一支特戰隊，特戰隊的具體任務你知道，從全軍選拔好苗子，組建一支插在敵後的尖刀，滿洲情況複雜，鐵桿漢奸要剷除，立場不堅定的要敲打。”
周衛國鄭重敬禮：“我一定完成任務，在山東打游擊時，就一首想組建這樣一支隊伍，現在終於有機會了。”
張牧之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五月十八號，隊伍從北溝屯出發，沿著完達山南麓的山路往西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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