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長白山換了新裝。
漫山遍野的落葉松抽出嫩綠的新針，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
山溝裡的殘雪化淨了。
溪水裹著碎石嘩嘩往下游淌，空氣中混著泥土和松脂的清氣。
張牧之帶著許昭陽、賀從戎和警衛團，沿完達山南麓走了十幾天。
穿過牡丹江上游的河谷。
翻過老嶺山脊。
在一個晴朗的下午，終於踏入長白山腹地。
神仙洞林場還是老樣子。
操場上幾個連隊正練刺殺，喊殺聲震得山響，炊事班的煙囪從早到晚冒著白煙。
外圍的環形工事又加修了好幾處機槍掩體，山壁上那個防空洞旁，新開了兩孔窯洞。
得知張牧之和許昭陽馬上就要回來了，蕭以華和張學嗣帶著留守的骨幹在林場入口等著。
遠遠看見張牧之騎馬從山路上下來，蕭以華整了整軍帽，大步迎上。
張牧之翻身下馬。
跟蕭以華握了手，又跟張學嗣握了手。
他笑著跟圍上來的幹部們打招呼：“離開長白山一年多，回來連空氣都是香的。”
蕭以華並肩往指揮部走，進入指揮部後，從警衛員手裡接過一疊厚厚的卷宗。
他沒說客套話，首接把最上面的一份翻開。
“這是這個月保安處破獲的第三起特務案。”
蕭以華指著卷宗裡一張炭筆速寫。
“這名特務偽裝成皮貨商，在延吉城隍廟附近租了個院子，試圖用無線電測向裝置鎖定我們的指揮機關位置，還有兩起，一個扮成教書先生，一個混進了往被服廠送棉花的車隊。”
張牧之接過卷宗，一頁頁翻看。
蕭以華續道：“關東軍今年春天又派了多股偵察小組潛入，警衛部隊和民兵配合堵截了大半，但根據地的盤子鋪得太大，還是有漏網之魚鑽進了腹地，我和學嗣調整商量過，為安全起見，暫不搬往延吉，繼續留在神仙洞。”
指揮部裡，牆上掛著大幅的長白山態勢圖。
張牧之站到圖前，目光從神仙洞往東移到延吉。
延吉，長白山腹地最大的縣城。
卡在交通要道上，公路西通八達。
往東能聯絡東滿，往西掌控遼西走廊，往北接應吉黑邊區，往南俯瞰整個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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