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津美治郎把第十二師團壓上長白山方向之後，司令部裡的氣氛驟然緊張。
各課參謀走路都帶著小跑，電報室的發報機從早響到晚，梅津美治郎本人卻對地面部隊的調動進度並不著急。
他在等。
辦公室裡掛著一幅從航空兵大隊調來的長白山航拍偵察圖。
圖上標註了延吉城區、東陽嶺、神仙洞林場以及周邊幾十個可疑座標。
這些座標，是過去大半年裡潛伏在長白山的情報員陸續傳回來的。
每一處都可能是抗聯的指揮機關、兵工廠或物資倉庫，每一處又都沒有經過實地確認。
抗聯對核心情報的保密做得極嚴，關東軍的情報員花了大力氣，只摸到外圍的皮毛。
知道延吉己是抗聯重要據點，知道張牧之的指揮部大機率就在延吉附近，但具體在哪條街、哪座院子、哪個山嶺，始終是一片空白。
梅津美治郎反覆看了幾遍偵察圖，拿起電話，首接要通了牡丹江機場的陸航第七航空聯隊。
他沒有透過司令部轉接，沒有讓任何參謀旁聽，甚至沒讓綾部參謀長在場。
關東軍司令部的洩密疑雲從植田時代延續至今，他要讓這次行動的細節爛在自己肚子裡。
電話接通，梅津美治郎開門見山。
他要組織一場大規模空襲，目標延吉。
重點轟炸城區及周邊所有可疑建築物——東門外的倉庫區、城北的舊兵營、城南的商業街、城西那座被抗聯改造成瞭望哨的舊炮樓，以及東陽嶺、帽兒山、小河龍等幾處標註為“疑似指揮機關駐地”的山區座標。
他讓松本把所有能出動的轟炸機全部掛滿炸彈，一次性投出去。
不要分批，不留預備隊。
一次空襲，把延吉炸個底朝天。
松本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謹慎地問了一句：目標優先順序？
梅津美治郎的回答簡短而冷酷。
“如果能炸死張牧之，那將是我這輩子指揮過的最成功的一次軍事行動，如果炸不死，至少要炸爛抗聯的指揮體系，讓他們在第十二師團發動地面進攻前，失去統一排程的能力。”
他頓了頓，用一種松本從未在關東軍司令官嘴裡聽到過的坦率語氣，補了一句。
“我剛接任這個位置，需要一場立竿見影的大勝，向大本營證明，我比植田那個廢物強，植田花了幾年時間被張牧之耍得團團轉，我，要在幾個月之內，把這筆賬連本帶利全討回來。”
松本放下電話，立刻擬定空襲方案。
第七航空聯隊下轄兩個轟炸機中隊和一個戰鬥機中隊，裝備九七式重型轟炸機和九七式戰鬥機。
九七式重型轟炸機最大載彈量超過一噸，能攜帶二百五十公斤級航空炸彈，對城區目標的毀傷效果遠超輕型轟炸機。
他計劃轟炸機中隊全部出動，戰鬥機中隊全程護航。
編隊從牡丹江機場起飛，首接飛越老嶺山脈進入延吉上空，投彈完畢不做逗留，首接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