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從戎假扮土匪“誰說硬打了？”張牧之擺了擺手，把松枝往火堆裡一丟，“我有個主意，不過得先叫個人過來。”
陳開山一愣：“叫誰？”
“賀從戎。”張牧之朝窩棚外頭喊了一嗓子，“小賀！進來！”
外頭應了一聲，簾子一掀，鑽進來一個精瘦的年輕人，二十出頭，個子不高，但兩隻眼睛骨碌碌轉，透著一股機靈勁兒。
他進來先給幾個領導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團長，你找我？”
張牧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小賀，我記得你小子以前在綹子裡幹過，是吧？”
賀從戎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報告團長，那都是以前不懂事，在山裡頭混過兩年飯吃。”
“別不好意思。”張牧之拍了拍旁邊的木頭墩子讓他坐下，“你那土匪黑話還記得多少？”
賀從戎眼睛一亮，腰桿立馬挺直了：“團長，不是咱吹，當年在綹子裡，從‘拜山’到‘掛注’，從‘對脈子’到‘摘瓢’，就沒有咱不會的，咋的，團長你要跟綹子搭線？”
“何止搭線。”張牧之壓低了聲音，把剛才商量的主意簡單說了一遍，然後道，“二道樑子佟三刀那夥人，硬打的話咱們人手不夠，彈藥也撐不住，但要是能把他們從老窩裡調出來，在半路上打伏擊，那就不一樣了。”
曹秉鈞聽到這兒，眉頭皺了起來：“團長，你的意思是讓小賀假意投靠，把佟三刀的人引出來？”
“對。”張牧之拿松枝在地上畫了兩個圈，一個圈是二道樑子，一個圈是老林子外頭的山道，“計劃是這樣的：小賀扮成從別的綹子散了夥的土匪，去投佟三刀，見了面就告訴他，你打聽到山下有一隊抗聯的人，手裡頭攥著一箱金條。”
“金條？”陳開山大手一揮，差點笑出聲來，“團長，咱們窮得褲腰帶都快當掉了，哪來的金條？連個銅板都湊不出仨來！”
張牧之嘿嘿一笑：“有沒有金條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佟三刀相信有，你就跟他說——”
他轉向賀從戎，“我以前在東北軍幹過，九一八的時候趁亂從軍需庫裡摸了一箱金條出來，你也是從一個抗聯老兵嘴裡知道的。”
賀從戎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團長，你這瞎話編得可真圓乎，東北軍。九一八。軍需庫......連我都差點信了。”
“廢話，半真半假才騙得了人，我確實在東北軍幹過，佟三刀要是有心去查，也查不出毛病。”
張牧之正色道，“小賀，到了那邊你就說你是走投無路才來投奔的，想用這個情報換個入夥的資格，佟三刀一聽有一箱金條，肯定坐不住。”
陳開山一拍大腿，臉上的表情已經從不信變成了興奮：“我明白了！佟三刀要派人下山搶金條，咱們就在半路上埋伏他！”
“對。”張牧之拿松枝在圖上畫了條線，“老陳帶三十個人，在山道兩邊的樹林子裡埋伏，咱們不攻堅，藏在林子裡打黑槍，這活兒咱們擅長，槍一響，土匪就得亂。”
曹秉鈞點了點頭，但眼神里頭還帶著擔憂：“團長，那土匪窩裡頭肯定還留了不少人，咱們怎麼端？”
“我帶剩下的二十個人，趁佟三刀的主力下山搶金條的工夫，摸上二道樑子掏他的老窩。”
張牧之敲了敲地圖上代表土匪窩的那個圈，“主力被老陳牽制住，窩裡頭留守的頂多十幾個，咱們二十個人趁黑摸上去，打他個出其不意。”
孫德勝一直悶聲不響地聽著，這時候忽然來了一句：“這法子行，土匪打仗靠的是地形熟。跑得快，真要面對面交火，他們那兩下子不一定趕得上咱們。”
陳開山哈哈大笑，拍著孫德勝的肩膀：“老孫這話說得對！我跟佟三刀的人打過照面，那幫人盒子炮別在腰裡看著威風，實際上都是紙糊的老虎。”
窩棚裡幾個人都笑了，氣氛一下子鬆快了不少。
但張牧之沒笑，他把目光轉向賀從戎，臉上的表情嚴肅下來：“小賀，這個計劃最關鍵的一環就是你，你得進到土匪窩裡頭，當著佟三刀的面把戲演全套，不能露半點破綻，到了伏擊地點，你怎麼辦？”
賀從戎站起來，拍了拍胸口：“團長你放心，我這人沒別的本事，就是身法快，到了伏擊圈跟前，我就跟佟三刀說我肚子疼要拉屎，往林子裡一鑽，撒腿就跑，我們的人槍一響，土匪哪還顧得上追我？他們自己先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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