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陽臺塢整編計劃“我提議，獨立團升格為東北抗日聯軍獨立旅。”張牧之說完這句話，特意停頓了一下，觀察底下人的反應。
果然，陳開山先皺起了眉頭。
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旅長——我這麼叫你不算早吧——咱們一千八百人，按說也就是個加強團的規模，叫旅是不是有點架子太大了？”
“我要的就是架子大。”張牧之笑了，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頭，手指在通化周邊的鬼子據點上一一敲過。
“通化城裡關東軍一個聯隊部加上直屬部隊，也就三千多人，可人家叫什麼？叫通化守備司令部，鬼子一箇中隊一百八十人，比咱們一個連多不了幾個，可人家的番號聽著就跟一個團似的。”
他轉過身，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名號這東西，虛虛實實，咱們叫獨立旅，鬼子聽著就會以為咱們有三四千人，他們調兵就得按一個旅的規模來調，兵力少說也得湊一個聯隊，等他們磨磨蹭蹭湊夠了人，咱們早就打完換地方了。”
“這叫兵不厭詐。”曹秉鈞第一個點頭，“我同意，名號大一分，鬼子的顧忌就多三分。”
孫德勝悶聲接了一句：“同意。”
“那我也沒意見了。”陳開山咧嘴一笑，“旅長！這名頭叫著比團長還順嘴。”
張牧之讓曹秉鈞攤開一張大紙，上頭密密麻麻地列著整編方案。
他清了清嗓子，正式宣佈：“東北抗日聯軍獨立旅，下轄兩個團。第一團團長曹秉鈞，第二團團長孫德勝。”
曹秉鈞和孫德勝同時站起來應了一聲“是”。
“陳開山，副旅長兼參謀長。”張牧之看著陳開山，“打仗的時候你帶突擊隊，不打仗的時候你給我管全旅的訓練和作戰計劃。”
“得令！”陳開山啪地一拍大腿。
“賀從戎，旅部直屬偵察排排長。”張牧之的目光轉向賀從戎。
賀從戎剛要站起來，張牧之又補了一句：“另外，我宣佈一個新任命——偵察排增設副排長一職，由魏涯擔任。”
賀從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坐在桌子末端的那個瘦削身影。
魏涯也愣住了，那兩撇標誌性的鼠須抖了抖，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沒合上。
“我？”魏涯指著自己的鼻子，臉上的表情比當初在關帝廟被槍頂著還震驚，“旅長，你沒搞錯吧？我。我這點本事——偵察排副排長？我連槍法都不咋的，衝鋒也跑不快，站隊都站不齊——”
“你打聽訊息的本事呢？”張牧之看著他，笑著反問。
魏涯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說實話，第一眼看見你這副模樣，”張牧之指了指他那兩撇鼠須和削瘦的臉頰。
“我以為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漢奸，尖嘴猴腮，點頭哈腰，對誰都是一副諂笑——看著就不像好人，但後來我想了想，能在偽軍裡頭混到排長，還能讓自己手底下的兵不吃虧，沒點本事的人根本做不到。”
“你這種人在偽軍裡頭不是最壞的那種——最壞的是給鬼子當急先鋒的，你不一樣，你是被逼得沒活路了，混口飯吃，能混就混，能糊弄就糊弄，是吧？”
魏涯的喉結動了動，那副諂笑終於從臉上褪去了，露出了底下那張疲憊而滄桑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站起來的時候聲音不再像之前那麼諂媚，而是帶著幾分罕見的實在：
“旅長，我也不瞞你，我是遼陽人，家裡開了個雜貨鋪子，鬼子來了以後強徵了我家的鋪子，我爹去理論，被打了三槍托，半個月以後死在炕上。”
“我那時候二十三歲，沒本事報仇，又想活命，就去當了偽軍，本想著混兩年攢點錢把老孃接出來，結果這一混就是十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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