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老鷹峽誘敵開始前鋒中隊踏入老鷹峽谷口的時候，打頭陣的尖兵還在抽菸。
鋼盔掛在脖子上晃盪，三八大蓋斜挎在肩上，幾個人嘻嘻哈哈地拿刺刀挑著路邊剛冒出來的野菜芽。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趟武裝遊行——找到抗聯，碾過去，收工回通化喝酒。
然後第一排槍響了。
不是零星的冷槍，是整整一個連的齊射。
六挺歪把子機槍從峽谷兩側的預設陣地上同時開火，子彈像六條火鞭子從兩個方向交叉抽下來，走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鬼子連槍都沒端起來就被掃倒在地。
剩下的鬼子反應倒是不慢——畢竟是關東軍的正規步兵，捱了第一輪火力沒有亂，而是迅速往兩邊山壁下散開，找掩體，舉槍還擊。
“敵襲！右側山壁！左側也有！”前鋒中隊長拔出指揮刀，吼得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展開隊形！機槍組壓制右側！擲彈筒給我往左側山壁上打！”
鬼子的戰術素養確實不是偽軍和土匪能比的，混亂只持續了不到二十秒，前鋒中隊就已經穩住了陣腳。
三挺歪把子機槍架在路邊的大石頭後面朝右側山壁掃射，兩具擲彈筒開始往左側山壁上拋榴彈。
榴彈在山壁上炸開，碎石片子混著黑煙四處飛濺，但陳開山佈置的工事挖得深，第一輪炮擊並沒有造成多少傷亡。
石原敬之聽見槍聲的時候，距離峽谷入口還有不到一里地。
他猛地勒住韁繩，栗色馬被勒得前蹄離地，嘶鳴著在原地轉了半圈。
副官野口已經拔出了手槍，滿臉緊張地護在石原敬之身前。
後面跟著的劉麻子和崔瘦子更是嚇得差點從馬上滾下來，兩個人縮著脖子左顧右盼，生怕旁邊的林子裡突然飛出子彈來。
“慌什麼。”石原敬之把野口推開，舉起望遠鏡往峽谷方向看。
槍聲越來越密，機槍的連射和擲彈筒的爆炸聲混在一起，在山谷裡來回彈射，聽上去比實際規模大了好幾倍。
他放下望遠鏡，臉上的表情不是慌張，而是那種獵人發現獵物沒有跑反而衝過來時的意外和興奮。
“大隊長！前鋒中隊在峽谷遭遇伏擊！”傳令兵從前方策馬狂奔而來，翻身下馬的時候差點被自己的馬刀絆倒，“抗聯的火力很猛，據前鋒中隊報告，兩側山壁上至少有機槍六七挺，步兵火力也很密集！”
野口的臉色白了白，湊到石原敬之旁邊壓低聲音說：“大隊長，前鋒中隊被堵在峽谷裡展不開，硬衝傷亡會很大，我建議前鋒中隊先撤出來，派一箇中隊從側面的山路繞到抗聯背後，前後夾擊，一鼓作氣——”
“繞什麼繞。”石原敬之把望遠鏡塞進皮套裡，語氣冷得像老林子裡的冰碴子。
“你聽聽這槍聲——我們的三八大蓋和歪把子的聲音佔了七成，抗聯的步槍全是雜牌貨，機槍的射速也不穩定，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的火力根本不行，就是仗著地形佔了個先手。”
野口愣了一下，側耳仔細聽了聽，發現石原敬之說的一點沒錯。
槍聲雖然密集，但仔細分辨就能聽出來，三八大蓋清脆的爆響和歪把子有節奏的突突聲完全壓過了雜牌步槍的悶響。
戰場上槍聲就是實力的刻度表，哪邊槍聲密，哪邊就佔了上風。
而現在，顯然是鬼子的還擊火力已經把抗聯的齊射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