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決定命運的會議楊景瑜拄著駁殼槍站在村口的石碾子旁邊，看著他的戰士們從各自的隱蔽處魚貫而出。
沒有人大聲說話，沒有人慌張，所有人都在沉默而迅速地執行命令——拆灶臺的鐵鍬鏟進凍土的聲音，捆行李的麻繩勒緊的摩擦聲，馬蹄鐵踩碎薄冰的脆響，在這清晨的山村裡此起彼伏。
張牧之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然後開啟意識地圖掃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地圖上，南北兩路的紅點正在加速移動。
野村旅團的前鋒已經越過了通化，比之前預估的至少快了半天。
這個老鬼子果然不是石原那種冒進之輩——他走得很穩，但每一步都踩在關鍵的時間節點上。
“鬼子加速了。”張牧之收起地圖低聲說了一句。
楊景瑜沒有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對旁邊的傳令兵交代了兩句，催促部隊加快集結速度。
當天晚上，楊景瑜的部隊和獨立旅在預定的匯合點碰了頭。
陳開山早就等在那裡，看到張牧之和楊景瑜並肩從林子裡走出來的時候，大步迎上去，先給張牧之敬了個禮，然後轉向楊景瑜，站得闆闆正正地叫了一聲“楊軍長”。
楊景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轉頭對張牧之說了一句讓陳開山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這就是你說的那個最會打仗的莽人？看著不像莽人，倒像個會用腦子的。”
陳開山咧嘴笑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謙虛，張牧之已經從他旁邊走過去開始安排行軍序列了。
撤退的方向是長白山。
一千八百人的獨立旅加上楊景瑜帶來的四百多人，總共兩千三百來號人，在山道上排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
張牧之帶著大部隊穿山越嶺一路往北，每到一個屯子，楊景瑜就讓人去村裡發通知——鬼子要犁地了，能走的跟隊伍走，不能走的先把糧食藏好，躲到山裡去。
大多數屯子裡的老百姓都認識楊景瑜，看到他親自來了，二話不說就開始收拾東西。
也有不願意走的——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楊景瑜也不強勸，只是握著他們的手說一句“等我們回來”，然後繼續趕路。
隊伍越走越大。
過了樺甸之後，開始有零星的抗聯小部隊聞訊趕來匯合。
這些部隊多的幾十人，少的七八個，有的扛著老套筒，有的只有大刀和梭鏢。
當他們看到走在隊伍中間的楊景瑜和他身旁那個年輕的旅長時，幾乎每一個小隊長都會問同一個問題：“聽說老鷹峽斃了石原的是哪位？”
張牧之每次都會被人指出來，然後那些小隊長就會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里有驚訝，也有幾分說不清的踏實——原來斃了石原敬之的人長這樣，年輕得很。
到了敦化附近，又有一支從磐石方向撤過來的游擊隊加入了隊伍。
這支隊伍三百多人，隊長叫李春山，是個四十出頭的獵戶，滿臉絡腮鬍子，嗓門大得震耳朵。
他一見到楊景瑜就雙手握著他的手不放，眼眶紅紅的，說了一句“景瑜同志，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楊景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張牧之介紹給他認識。
李春山盯著張牧之看了片刻，忽然回頭朝他的隊員們吼了一嗓子：“弟兄們，這就是斃了石原敬之的張旅長！”
三百多號人齊刷刷地看過來，張牧之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摘了帽子朝他們揮了揮，引來一片壓低了聲音的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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