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但拍得他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也能打？你能打個屁。”張牧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巴掌還沒收回去。
“曹秉鈞打的是突襲，靠的是偵察到位。路線選得準。時機卡得死，就你這個急性子，能耐著性子慢慢搞？”
李春山捂著後腦勺，回頭一看是張牧之，臉上的不服氣立刻變成了訕笑，嘴裡嘟囔著“那倒也是”一邊把帽子正了正。
“行了，別在這兒眼饞了。”張牧之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轉為嚴肅。
“汪清鎮這一仗只是序幕，咱們故意放走的那幾個潰兵現在正往延邊方向跑，最快明天下午就能撞上鬼子的外圍據點。”
“關東軍的情報系統反應不慢——野村旅團最遲三天之內就會從安圖方向壓過來，這一次不是突襲一箇中隊，是跟一個滿編旅團打運動戰。”
“四個團全要上場，你李春山還怕沒仗打？現在，帶著你的三團回去收拾裝備，今天下午就轉移。”
李春山聽完最後一句話，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啪地立正敬了個禮，轉身就朝三團駐地跑。
下山的土路又陡又滑，他幾乎是連跑帶滑衝下去的，一路揚起老高的塵土，遠處還能聽見他扯著嗓子吼：“三團的！收拾東西！要打仗了！快點的！別磨蹭！”
張牧之站在山坡上沒有動。
他從兜裡掏出懷錶看了一眼——這表還是繳獲石原敬之的那塊，錶盤上的裂紋還在，但走時一如既往地準。
他把表合上放回兜裡，轉過身看著鎮外公路上正在集結的一團戰士，喊了一聲：“老陳！昭陽同志！過來一下。”
陳開山從鎮口跑了過來，許昭陽從指揮所裡鑽出來，手裡夾著個公文包。
張牧之蹲到地上，撿了根樹枝在土面上畫了幾道線：“昭陽同志，把地圖拿來。”
許昭陽從公文包裡抽出那張已經磨出了毛邊的地圖鋪在地上，用兩塊石頭壓住四個角。
張牧之用手指在地圖上從安圖一路往南畫，畫到延吉，再往東畫到汪清。
“野村這個老鬼子用兵謹慎，他不會從安圖直接翻山過來——他會走公路，安圖到延吉這條公路沿途有他們的據點和補給站，他一定會先穩住這條線，然後從延吉往東壓過來。”
他把食指點在安圖的位置上，“但安圖到延吉之間這段路，兩側全是山區和老林子，中間夾著幾條河流，他一個旅團六千多人，不可能抱成一團走——炮兵要走路況好的大路，騎兵和步兵可以走小路，輜重拖在最後面，隊伍會拉得很長。”
許昭陽蹲在旁邊，手指在地圖上沿著公路劃了一道，眉頭皺了起來：“司令員，你的意思是趁他拉長的時候掐斷？”
“掐斷。”張牧之拿鉛筆在安圖和延吉之間畫了兩條橫線。
“把他的行軍佇列切成幾段，然後集中優勢火力打他最肥的那一段，野村旅團的主力是他的步兵聯隊——四千人左右，配了兩個炮兵中隊和一個騎兵大隊。”
“如果他的部隊被切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顧，中間那個步兵聯隊就是咱們的目標，四個團全壓上去，衝鋒槍。轉盤機槍。馬克沁重機槍，往死裡打。”
許昭陽盯著地圖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看著張牧之，目光裡既有思考也有擔憂：
“司令員，誘敵和掐斷的前提是讓野村自己把隊伍拉開，可野村這個人我研究過他的戰報——他行軍的時候習慣派騎兵在前後巡邏，一旦發現不對就會立刻收縮部隊。”
“要讓野村把自己的行軍陣型主動拉長，咱們得讓他覺得前面有便宜可佔，但又不能讓他覺得是陷阱。”
“這個分寸極難把握——做少了，他不追；做多了，他反而會警覺起來，而且誘敵的部隊很危險，搞不好就被黏住了。”
“誘敵的部隊必須做戲做全套。”張牧之語重心長的說道。
